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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人谈艺(更新中……)

发布者: 江南达者 | 发布时间: 2011-10-30 18:19| 查看数: 44719| 评论数: 307|帖子模式

最新评论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46:40
自幼习画,便熟听“画得大胆”与否之语,有时口中不觉也随众云之。今细审及此,略有心得。所谓画之“大胆”,当必是多少有逾成法藩篱之举措或意愿,方称。固然,本不知法度而信手涂鸦,此等“胆大妄为”之举,已不入此论了。唯既历抚膺渴求甚或更历悬梁刺股之苦,终至了悟境地之士,其胆魄以生,心手相应,笔下似无所囿而规矩皆暗含个中,莫论皴擦点染,楮上凡留痕迹,悉数尽若梦境发花,这般境况,乃是可称道者。斯境也,方寸间已容纳鸿濛宇宙,云物万象,形貌情理,彼此维系,通体精神,浑如邻里乡亲,日用家常,俱已烂熟于胸而可随意往来托使,其裕如融洽之状,宁非悠然自得焉。或曰:此不过亦心手之熟,正谓“胸有成竹”耳。此言自当无不是。然“大胆”者必“胸有成竹”,而“胸有成竹”者却并不一定就“大胆”、或无非只是循规蹈矩演绎物理与绍述成法,——如此这般情形,亦不可不察。此却正是胸中有无才气之别。才士可驭学识,庸士往往反为学识所累。而若可将一己才学胆识完善结合以自由驾驭之,则是真达者矣。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47:08
昔吾尝有言:“胸中有不平,笔下起丘壑”。如此情状,于山水画家言之,是可避免版图式自然山川,得以贯注激情于空间云物内,成一跌宕回旋奔趋咆啸之“灵势”矣。而毕竟怅怨之气太盛,虽非是不知自制,然压抑之下,画中却带上了一股莫名之阴郁沉闷气息。其后情势陡变,不单一己自识,他人亦明显感觉。近日海外一女学人观吾“蜕心堂存墨”画帖后即言及此。彼大意是:不知何故,达某画作前后期风格差别绝大,后者竟已是光明柔丽,欢快平和。甚至进而将其比作犹若“吸毒”后之幻视效果,道是“极挑人眼目”。此固为颇具代表性之评论矣。殊不料吾心正是经历了上世纪末之苦苦蜕变,方得今日之旷远通达;或换言之,其激越情怀非是不在,笔随意使、抟转山川之功更可称有增无减,但那由身世感怀派生之悲情愤志,却尽皆化作洞察人生、体验性命以负悯天恤物襟怀入世观照表现六合内形形色色,如此这般心力意愿,必令轴幅间山蕴己魂,物我一如,乃稍慰之。斯语权当就吾画风巨变一事告白天下罢。作为论艺之言,乞天下人但从“胸怀与艺道之关系”这积极方面着眼,幸勿视作摇唇鼓舌自吹自擂,为盼。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47:35
有关“艺名”事,新有所思。想来这所谓“名气”,倒还真有“世俗之名”与“业界

之名”区别。一切大众娱乐行业暂且不说了,就说这画界罢,于一代稍有文化之大众

言,或不知黄宾虹,但断不会不知齐白石、张大千;或不知陈子庄,但亦不会不晓徐

悲鸿、刘海粟。何者?此即正谓成名范围有所不同也。彼齐、张、徐、刘,不称“雅

俗共赏”,其接受面实相对较宽,故尔数十年间久已深入广泛之文化社会,以至成为

某种文艺标识;而黄、陈二公,虽身负绝技且较之前四者或称有过之而无不及,然终

类“阳春白雪,和者盖寡”,是以除于“内行圈”令人心悦诚服外,对于全社会,竟

至鲜有知音——即使子庄殁后在业界声誉雀起时。固然,事不可仅以此强辨优劣高下

、文野雅俗。然而以常心度艺者意,若可保障一己艺术品位且同令伟名直入亿众之心

,一如古之李太白、杜少陵、苏东坡,其更何乐而不为焉。细细想来,此即当是有待

积以时日,且还藉人心之筛验矣。吾生有涯,自不可能实见其后世之事,却坚信历史

与人心之终极公正,知其自会有一虽则缓慢却必执着强硬的选留淘汰过程;近一二十

年来刘海粟之名在新一代业界与大众中皆有淡化趋向,便可为证。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0:37
画者毕生所务,终归于树立一己艺术品牌。前文所言守其艺术品位且令斯名直入亿众

之心,即此谓也。此品牌在人间确立,其人便称成功,其艺亦随之恒存且辉耀于尘寰

。兹乃浅显之理,事约略与商界名牌理念同。然究其实质,艺事尚有过之。盖为艺人

之精魄,实已融入其艺,其人其艺,并属合二为一、莫可以分,且是其体现形上精魄

之艺,更显赫于其实形存世之人。世人可知辨其艺或绝或精,或妙或神,而多不知不

辨亦不必知辨其人究竟乃是大帅哥抑或小老儿。而于艺人本身,得让其艺流布天下、

其人生理想追求与情怀寄托皆随存于世且感染及人,已称惬意快心,又岂必以自身实

形混迹于世,惹那额外的纷扰。自然,此等隐形人海以塑造自家品牌形象之举,须当

以高效传媒为保障,否则或恐其沤烂在一隅,形散而神灭,世亦茫然不觉也。幸今有

此弥天盖地、处处通达之“灵网”存焉。艺界君子,不妨稍加吟味此言。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1:07
再思画者个人风格统一与画作面目变化之事,觉此确是稍相抵牾。譬如山水,除题材

(景致)本身所天然与人变化之感外,汝若专长于一类,如地域特征——塞北山川、

南国风貌、江南小景、巴蜀滇黔风土人情等等——且未于晨昏风雨、四季递嬗及视象

之刚柔、明暗、清浊、艳灰诸方面时时刻意求变,其出手之笔墨习惯又始终显示一己

独特个性(犹若书法之笔迹),则所作实是极易多少与人以类似感。而此事已涉及观

赏者方面之理解甚或可说是体谅了。如若硬将此视为“老一套”或“千篇一律”,则

无论古今中外大家,众多人皆不能免于此责,如米芾、倪云林、黄宾虹、李可染、科

罗、希什金……等等。然此责也,又与“文革”中责京剧“尽演‘帝王将相、才子佳

人’”何异。若还更将其事及于演者个人,则梅兰芳诸人岂非皆是“戏路极狭”者乎

?再说,就算将传统剧目转换为现代戏罢,尔若不是古今通演,又怎能逃脱当年所谓

“样板戏”让人看够看腻之下场!总而言之,任何事物必存阈限,且观事亦不能不作

面面观;再“奢遮杀”之画者,亦只能算是艺苑中万紫千红之一品一类,汝岂可求梅

、兰、菊、竹各自之独特清逸合之为一,且兼而具备牡丹芍药之浓艳富贵?言之至此

,相信凡明事理者,已不至还过于纠缠此事了。但话说回来,作为画者方面,在可能

范围内,竭力拓展自家,终亦属必须。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1:31
再思画者个人风格统一与画作面目变化之事,觉此确是稍相抵牾。譬如山水,除题材

(景致)本身所天然与人变化之感外,汝若专长于一类,如地域特征——塞北山川、

南国风貌、江南小景、巴蜀滇黔风土人情等等——且未于晨昏风雨、四季递嬗及视象

之刚柔、明暗、清浊、艳灰诸方面时时刻意求变,其出手之笔墨习惯又始终显示一己

独特个性(犹若书法之笔迹),则所作实是极易多少与人以类似感。而此事已涉及观

赏者方面之理解甚或可说是体谅了。如若硬将此视为“老一套”或“千篇一律”,则

无论古今中外大家,众多人皆不能免于此责,如米芾、倪云林、黄宾虹、李可染、科

罗、希什金……等等。然此责也,又与“文革”中责京剧“尽演‘帝王将相、才子佳

人’”何异。若还更将其事及于演者个人,则梅兰芳诸人岂非皆是“戏路极狭”者乎

?再说,就算将传统剧目转换为现代戏罢,尔若不是古今通演,又怎能逃脱当年所谓

“样板戏”让人看够看腻之下场!总而言之,任何事物必存阈限,且观事亦不能不作

面面观;再“奢遮杀”之画者,亦只能算是艺苑中万紫千红之一品一类,汝岂可求梅

、兰、菊、竹各自之独特清逸合之为一,且兼而具备牡丹芍药之浓艳富贵?言之至此

,相信凡明事理者,已不至还过于纠缠此事了。但话说回来,作为画者方面,在可能

范围内,竭力拓展自家,终亦属必须。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2:03
吴冠中“笔墨等于零”之语,于当今艺界所引反响甚巨,诟责批判与附和吹捧者兼而

有之。吾向来无意凑热闹,然念及此事确已涉及画种基本存在问题,干系甚大,故尔

此亦不妨说上几句。细忖之,斯语之要害,在乎“语境”与“前提”。如若确是指明

“笔墨表现必须体现画面构成关系及象外之意”,则针对一味溺于“一点一画皆有出

处”而钻入“牛角尖”者言之,犹可谓“话恶语善”;但如若是不问青红皂白,无视

笔墨——含材料与技法——之特定美感形式,甚至于仅因己短而先攻彼长,将“沓笔

墨猪”与“力透纸背”在远视画面大效果相差无几情况下同等看待,则所言不仅荒谬

,且是可笑了。相信吴先生当不至连个中的区别都觉察不出。实则此正与何以西方并

无真正意义上的书法艺术同理。关注这场争辩者,可于各艺术门类之高层面上细细吟

味一下其存在理由。又,退一步说罢:即使玩味笔墨至“形式主义”地步,事实上亦

可入纯视觉意义之“抽象构成”,类似西法以形体色光玩味之,断不至于脱离具体物

象,其独特之视觉美感都不存在了。而此纯粹“形式构成”亦当之无愧伟大艺术的观

点,又岂非是吴先生三十年前所大声疾呼者欤?雄辩之音尚萦吾人耳际,同代之人,

连同久已入圣超凡的吴先生自己,莫非就干净忘记了么,呵呵。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2:25
自家翰墨艺中,虽长期主攻山水,花鸟、人物毕竟非是全未涉猎过。因有细小体会,在此谈谈。人所皆知,画山水,骨气固不可缺,然“韵致”二字,更是少不得的。其间山川云物,人文天象,一总错综复杂罗列于斯,画者下笔便须作取舍,分层次,定主从,处处瞻其前而顾其后,兼顾及左右上下,以助于画中浑涵气氛的形成,由此稍不在意,颇易导致其具体形态表现之疏漏。作花鸟人物,也并非便是不在画中顾及上述关系,但终归画面构成相对明朗,景深相对较弱,故尔实天然有利于其本体呈象之完整性。是以画者在作画过程中自然而然便可更多关注其质地、神态及意趣刻画,而单体形象之彰显,却反又极易导致画中整体蕴藉之气的缺失。要之,善山水者易长于画中韵蕴而短于恰如其分作具体造型,善花鸟、人物(连同虫鱼走兽)者易于精细体现物象形质却相对疏于画中氤氲之气的营造。若能在不失自身特长的情况下兼顾及它,以对画面整体与局部皆作精当处理,则其艺庶可通神矣。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2:47
再谈艺之所谓“雅俗”。昔日吾已于《颓楼品画》开卷即言:“画称雅道,自古皆然。余谓其若一味刻意追求‘纯雅’,则必落前人窠臼,且终归亦未免复堕于俗。”又谓:“俗即从众。即令万人同雅,亦已为俗。”今进而思之,画至一定境界,当是宁可“俗到雅”,切勿“雅到俗”。且岂止画道若此,所有诗文“雅艺”亦然。君试看从古至今,尤其时下网络论坛之上,有多少艺文之士,在那厢乐此不疲“锐意求雅”,而其所得,“雅”则“雅”矣,却大同小异,多是巧妆打扮之下,难掩其糜顿苍白之形神。万众若此,不单可悲,且非俗而何?此即“雅到俗”之谓也。而“俗到雅”则不然。斯乃是由凡身俗务真切体验出发,蕴一己神思呼吸、血脉性情于所玩艺事之内,以此为基点,兼顾及适度“文雅”包装,于是同样远离粗陋鄙俗,终得一神采奕奕之独特形貌焉。是以此之“俗到雅”与“雅到俗”之辨,又岂是字面游戏,当是为文从艺者根本立身态度与执艺方式之别。明确论点既抛置于此,唯幸为文从艺之人,稍用心思加以辨析乃至伸引拓展。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3:09
所谓画风“大气”,亦当辨析。固然,一味率直为画,自已与斯相近类,但若仅止于

此,或恐又涉嫌粗疏。真“大气”也,作者当负吞吐八荒之志,以意命笔,决不在乎

笔下一点一划之精致,唯求整体感觉之合于己心,其恰若战略家在疆场争战中决不着

眼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注重全局战事之成功制胜。不言而喻,个中必不乏精彩战役

、奇勇深智,然彼决当用于关键要害之处,岂似小女子绣花或作工笔绘,小心翼翼,

轻抽慢引,细抹细描,唯恐一针一线、一勾一染之不乖巧。此二者之区别大抵如是,

其中虽还有高下精疏不可一概而论,基本情形却不容混肴。有志于艺事品位提高之人

,可留心此语。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3:33
近代印刷术之兴盛,尤其是现今电脑网络之流行,固然于文化及文艺之传播功堪称巨

,但细想起来,此亦同为所谓“双刃剑”,颇可伤及自身。其显而易见之弊端,即是

粗制滥造之物可随意成批产生与无休止泛滥,且复兼具精致外表,从而以令尚未广为

人知的真正内在精品遭致掩埋乃至于湮灭。君不见纸质书市精装卷册势如山积,虚拟

世界花哨网帖及博客繁若星空,尔若不多少依赖他人之意引导,全然只凭一己之力欲

觅其间精醇之品,功效能得几何?是以复制术发达之利弊人皆可以权衡矣。而必得呕

心沥血方可成一之物则不然。其既耗费人之心力,成则必相对较精,且是为数亦相对

较少,于全局社会言之,形势自然而然则清爽整肃,谅此浅显之理亦毋庸赘言。此亦

即所以用市场观念衡定,一切批量生产之物相对必贱而“独一件”者理所当然贵重也

。又,对于“佳品没入大市货堆”这一尴尬现象,直观之物——譬如造型艺术品——

情势稍优于阅读类文字作品,个中之理同样不须细述。而此大概正所以为“读图”得

成时代之潮流或必然选择罢,呵呵。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4:01
俗语有“可一二而不可再三”之谓,自当是称其难以忍受者。譬于艺,则适之于与一

般规律相牾之处,如交线叠形误视、色泽明暗雷同,等等。此既已为初入艺门时先贤

所戒。而今世却更有破坏型艺者,专事违背成法,以与传统方式成鲜明对照,且是客

观公正而论,其艺事亦当称自成体系。思之,此似反不当与再三违反常规者相提并论

,盖其所操实别种语言也。而况其艺间如若多处插入传统样式,反亦有不伦不类之嫌

,乃至碍人眼目者矣。既然如此,凡为艺,确当是首先预立品类,次以依照其类型所

循规律于其间合度伸缩之,偶有为求“不害意”而“出律”或“介入另类”之处,倘

能谨记“容一忍二不许再三再四”之常理,则其艺庶几可免于病。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4:26
时值初春,将自家新词一首附上,愿与读者诸君共享美丽春光……


蜕心堂诗词

江南达人童山雷

春风袅娜·江南惊蛰

昨方辞腊意,
始启年华。
青竹柳,
暗尘沙。
忽天空云散,
地灵麇集;
千葩吐蕊,
万卉萌芽。
促触山精,
催生岚气,
大化为之将寤耶?
待发沉雷迫飞雨,
初醒微豸惹藏蛇。

亦警吾人高卧。
才开睡眼,
已然见、
遍野清嘉。
非桃李,
岂桑麻。
颠连海角,
直接天涯。
晴日临窗,
素心明彻;
浩风拂槛,
绿意滋些。
因之令我,
俯思而感奋,
冲天一啸,
呵灭霓霞。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5:11
在海外某文学网站上,因自家文集点击率排名一直俱在十位之后,而高居第一者长期都是“博尔赫斯”,所以不觉之间,既识得其人,亦特意将其作品集找来研读了一下,却小有心得。斯作多写拉美地区神秘悍野之事,叙述角度奇特且每常别出心裁,适宜于有心者细细咀嚼品味。钦佩之余,疑惑则随之而生:休闲类文字,究竟有无必要写得如此转弯抹角,以致读者稍不留神,便如堕五里雾中?其实此亦许多现代西方小说之共同特点了。坦言之,吾不太赞同此等写法,至少对其有些敬而远之。返观吾国优秀之传统文字,可含蓄隐微,却不晦暗艰涩;可高妙神奇,却不诡谲怪异。阅读之间,便令人不由自主欣欣然以向往之,且获得审美享受同时,亦照样有意辨识其精义。——此大约便是吾何以由青年时期之崇尚西方文学而终回归此“中式文字”罢。固然,说到底此亦是民族文化欣赏心理之差异使然。而且对于一批有志于摘取西方某几顶文学桂冠者言之,此类“现代西式”写法,大概还当是其苦心追逐之典范模式,正如国内一些“电影大导”长追“好莱坞大片”风格一样……不过,此却真真已是达某无力过问之事了,呵呵。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5:56
一日某论坛上竟有“宿儒”以如此这般口气对吾说道:我的小祖宗,请你不要再折腾黄宾虹、陈子庄了。你该多读点书,再不济,也该学学“元四家”或“四王”或“芥子园”,不然怎对得起咱中国画传统……(大意)老实说,此话还真叫咱无法回答,于是只好以“呵呵,先生息怒”数字简言之。回头细想,深心则稍稍宽慰。盖为有此类人讥诮责骂,方证吾画果非是四平八稳可投众人之好也。凡多少有不同于前人之艺出现,总当刺激某些人神经,令其含怨一再隐忍之下,终至怒气勃发。而吾自度并非是听不得别人意见之人,凡真切中吾病者,吾莫不诚心实意以深省之。然若事关根本,所谓“艺术观”或“价值观”已全然不相容,则吾必取“行吾之路,由汝去说”之傲慢意态了。思之这非对抗性技艺真要天下人一致认可,亦真是难能:尔与前人酷似,人有微言;尔与前人全不似,人更有激言;即使尔与一己心仪之人已介“似与不似之间”,人家照样亦可操振振有词之“严格正言”。——对彼“正人君子”当示何态,吾不复言矣。唯窃觉可以笑叹者:吾之言行,却活该消受来自“左”“右”两方之诘难。不过既是近半世纪来的立身选择并久已类乎生命本能,也就当真是说不得了,呵呵……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6:22
有关吴冠中先生对黄宾虹艺术的非难,画界一度曾沸沸扬扬。吾亦不知其真正可称之

为“钢鞭材料”者究竟为何物了。以吾手中执者论,当推某报许姓记者采访吴先生之

记录。其中吴之原话是:“黄宾虹有本‘画语录’,他谈的很可笑,也可以理解。这

一代老画家,他对现代的东西完全不懂的……他说,西方的绘画最好的也不过等于我

们的‘能品’。他对西方完全不理解……坦诚地讲我对黄宾虹,我不是很重视他,但

我尊重他……”此不妨将斯言逐句作客观论。首先,将黄之“画语录”笼统称为“可

笑”,吴已颇涉偏执(吾不轻言大家“狂妄无知”);至于此之所谓“理解”,则似

反明显带居高临下之意味了。但若吴确有黄认为“西方的绘画最好的也不过等于我们

的‘能品’”之证据,吾以为宾翁之论确实不妥。事实上中西画艺各臻极顶,相互间

又决非是可如中西拳术般终能以对抗形式一定高下,所以抑彼扬此与抑此扬彼,说到

底均无实际意义。至若吴“我不是很重视他(黄),但我尊重他”之说,吾以为此言

不说是虚伪,起码也算是过于“外交辞令”化了。道理太简单:对某艺术家之艺术都

不够重视,那所尊重者又当是甚?——是彼既获之爵位,抑或是浪得之虚名?譬如吾

对吴先生之敬重及敬重之程度(参看吾《20世纪中国画画品录》),便全在于对其

艺术本身之承认,而不在其人其爵名连同其在人间所得之褒贬。既言至此,附劝世人

一句:对古今中外之艺,皆以由衷之情平心静气善待之罢,切勿各怀文化偏识、门户

窄见,尤其毋当以狭隘心胸作“文人相轻”之事。呵呵。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6:50
依西画理论,所谓“色调”,乃指画作色彩之基本关系或整体倾向。以之观照国画,

则其基调理当是为黑色矣,而此正与吾国绘事中丹青逊让或从属于水墨之理契合。不

过西之“三原色”论(红、黄、蓝)连同其整个色光混成学说,确又与吾国“五彩”

之谓(红、黄、蓝、黑、白)以及彩墨搭配方式形同天渊之别。彼之画中常色,多应

是俱在所谓“间色”之间,既所谓“复色”;依其理,便定是三原色按不同份量之混

合,亦即三色之多向交叉组合关系。吾国彩墨画,则首选黑色为恒者,次以诸色入配

,若此则以概念言之,应是为任意彩色与墨色之双边融汇关系,而其又更借透明溶液

(水)依量掺之,再作用于白底(宣纸),乃产生深浅层次之感。如此这般,两种绘

画之色彩趣味,不异而何!——或有疑者谓:以西法,三原色相混,不亦为黑乎?实

则此说端的只可在理论上成立。尔若不信,倒是请用红、黄、蓝三色调个纯黑出来看

看?坦言之,吾以为绝对套搬七彩光谱理论(红、橙、黄、绿、青、蓝、紫,混而为

白,全无则黑)于形质颜料绘事,确实不止一二矛盾;若再将其原封不动引入国画,

更是显得牵强附会。或者,这本如中西医理论之分野,委是展示了两种解释事物的认

知体系?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7:08
因装修房屋弄造一壁炉,却也偶有心得。购那“仿真火炉心”时,原本亦见众多现成石材外壳造型样板,然一则是其价格高得令人咋舌,二来也嫌彼等过于精巧小气,不说只当与画廊“菜画”匹配,委实堪称“罗可可”流风之属。如此这般,遂决意自制一个。制作结果如何,其实并非首要问题;所思所感,则是这艺者与工匠,其技艺之长短,的确颇显其趣。概言之:艺者长于随意性、变化性与独创性,而工匠则长于自律性、规范性与传承性。且是此方之长,几乎恰又正乃彼方之短。噫,不知此点滴之得,于诸多艺者,倒是有无小小裨益。——吾不再言及工匠,盖为知其必无可能观此文字也。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7:45
近年来因出没于网络间,尤因自家几个大帖的长期连载,不知不觉在这虚拟空间内,

名副其实地便小有了一点儿“虚名”。或更因一己所谈所为无论如何总算是颇称个性

化罢,这或毁或誉之声,也时时生发于网络各论坛间。固然,艺者皆望己艺能得观众

首肯,论者亦期己论能得听众认同,然细想起来,此事却是断不可能的,除非尔之作

为,从本质上说便无关痛痒、且其步履亦稳妥地踏在了这“人间正道”之上(即便如

此,“叛逆”一方也会“砸”尔的)。是以必须清醒看待此事。天下人之见解,自是

皆需了解与吸取、扬弃或包容;而一己之主意,则又确是不可不拿定。不听人言,自

身岂无所见不周,乃极可能身陷暗境而不觉;轻听人言,稍稍把持不住,又自然而然

便成人云亦云之势,若此则汝更有何独立精神可言?由此掌握尺度,仍是至关紧要之

事。相信读者诸君已明此意,不赘述了。然有一点不妨顺带提及,其倒也可表明达某

自家对此事的态度。——人有见吾品艺置录而吾自家却又持艺者,便不止一二戏问吾

自家之艺却当录于何品。吾之态度一向鲜明,今借此答之:虽是吾自家心愿竭己身之

力仰攀高品,但事实若何,又岂是该由吾自家说了算得的!所以还是归结于夙昔曾表

述之意:艺者只走自己之路,是非成败,一任世人评说。或干脆换言之:无论人将我

视作何物,我只是我,正如那闹天宫者,人将其称作齐天大圣也罢,弼马温也罢,天

产石猴就是天产石猴。呵呵……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8:05
偶尔浏览印话,亦受启发。今之人,急欲求新图变者多,如印者,或过分将版画、图案与设计构成因素引入篆刻,至减弱金石本味,此却当与丹青画手滥援工艺制作技术于绘事类同。吾自始至终坚持各艺术门类须有其本身基本面目之观点。然则吾亦力倡绘事诸要素——品格、意境、形象、构图、技法、质纹等,全面之个性化。如何解决这一矛盾,思之,除事度之把握及艺人自身综合素养必得与之匹配外,工具之“坚守”与“玩转”,绝对乃其事重中之重者。试想:印者之作纯显古意含蕴之刀锋篆骨,画者之作遍布内力张弛之笔触墨痕,据此前提,即便其中还渗入别的因素,亦终将为其包容消解,又岂至于“强宾压主”焉。事亦类乎传统兵器,虽其各有厉害,然枪戟终主刺,刀斧终主砍,棍锤终主击,且是各物俱有其与之相配的演练套路,此则乃是丝毫含糊不得的。吾言可否发人以思,恭请读者静心辨识。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8:53
近日观看电视连续剧“新《三国》”,有所感触。客观而论,与当日既成经典之“旧剧”两相比较,彼多数演员选型到位、整体“文意”相对纯正、叙事大致依照原著且故事本身亦相对完整;而此则有部份演员造型与原著似存偏差、全剧“现代阐释味”相对偏浓、故事裁削亦稍觉过当(明显似有前重后轻之感)。然其对于整个表演艺术特性的把握,对人性与事理的剖析和演绎,则不能不说确是优胜于旧剧的。尤其就对冷兵器时代战事之再现而言,与此相较,彼旧剧,只堪称如象“杀着玩儿”而已。固然,今之不同观众群体,已对两剧都有各自之评价,且是或褒或贬,势同水火。吾则唯抱平静心态,分别予以赏玩,若对昔之不同戏班演出同一出戏文,或面对“七十回本”、“百回本”及“百二十回本”《水浒》焉。再说了,吾辈也得知足啊:回想儿时迷这《三国》时,曾怎样奢想过,倘能在电影中见此逼真场景(当时平民百姓尚不知电视为何物),当是何等遂意之事!……至于何将吾辈纳税人之血汗钱反复用之于此类事,吾意:既然不能有效制止之,那毕竟也要比银子直接落入贪官污吏腰包中,百姓连响声都听不见,要好了许多啊。——唔,此已非是“谈艺”之言了,打住。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9:17
又,关于如何对待名著之“搬入银幕与莹屏”,世人各种看法皆有,然归根到底,则

不外“忠于原著”与“阐述生发”两类。吾意:忠于原著是绝对必须的。倘能一成不

变将原著文字转换为表演形象,固然太好。问题却是此二者间,至少于“繁简隐显”

等方面,天然已存无法逾越的技术性障碍。是以仍只能是在充分理解原著的基础上,

一切还得按表演艺术的要求来。如此这般,其展示过程中,自然而然会揉进今人之意

志,亦岂是怪事。此便又涉及“度”之说了。个人以为,至低限度,尽人皆知的情节

,还是休要信意而为,为好。此外,这演绎作品中人物性格之基本塑造,尤其是其作

品本身时空框架之基本设置,也同样当尽可能勿冒犯原作者在天之灵,才是。譬如这

“新《三国》”罢,起始历史背景从略交代,倒是可以的;而最后大量事件都断然舍

弃,竟至于主要靠旁白交代事物之结束过程,此则不能不说是遗憾颇巨了。吾此文毕

竟非是专业剧评,故尔唯点到为止。另,鉴于兹剧中一切既已由今人阐释生发,吾亦

姑且依之,已先后两次,对其主要人物聊作过幽默评价。如若读者有意,不妨可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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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2:59:54
唐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对诗歌品类之辨析,固然细致入微,且是卓有创见。然吾不知其本意,是否严格依照等级序列编目?其序是为:雄浑、冲淡、纤秾、沉着、高古、典雅、洗练、劲健、绮丽、自然、含蓄、豪放、精神、缜密、疏野、清奇、委曲、实境、悲慨、形容、超诣、飘逸、旷达、流动。而依吾之见,则其等级序列似应为:雄浑、豪放、自然、高古、典雅、劲健、悲慨、超诣、沉着、洗练、冲淡、旷达、飘逸、含蓄、清奇、精神、委曲、流动、缜密、疏野、形容、实境、绮丽、纤秾。说归说了,不过此等依风格排序之事,自是不可避免受一己习性喜好左右,而且事实上这品类自身在具体作品中亦不可能通通皆泾渭分明,详察之必有主从连带交叉等关系。不知读者诸君以为然否。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00:12
钟嵘《诗品》固因主观、牵强之病以至分品欠妥,但其所倡之诗歌创作“真美”原则,即文艺作品必得有真情实感,不可无病呻吟,同时“真美”亦与艺术表现之自然密切相关——“自然英旨,罕值其人”,则实在值得称道。今之无病呻吟与矫揉造作之诗文书画及各类“文艺创作”皆可谓多矣,而发乎至性至情兼又显得淳朴自然之作,十中难有其一。固然,虽非是单有真情而匠心少欠之作亦可擅优胜,但这艺事中之真情实感,绝对乃是第一位的,有它,方及其余。换言之,此乃斯事之先决条件,必得据此条件、且有不将此挚情切感淋漓渲泻便无以为快之身心冲动,才当“集结”一己全副技艺学识与神思胆魄连同认知经验,以入名符其实之创造性境界。不仅如此,整个创作活动中,还须时刻以寸心把握其尺度,力求所创之境,浑如天成般不露圭角。——果能若是,上品之艺有望得成,此是艺人之幸,观者之幸,更乃艺事自身之幸也。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00:31
古之世,无论人对“才学”二字本身见解若何,一经议及于此,即便所面对者乃一穷困潦倒书生,其欣赏赞美之辞,仍溢于言表。今之世,似已将此淡化至可有可无之境矣。今人虽非尽不言“才”字,甚而至于亦有人还将“才华横溢”一类言辞每常挂于口头,然则细细究来,此语多半已属对既成功者的肯定,乃至不着边际之吹捧颂扬。“才”果为何物?其于人世之意义又何在?或者,其与世之认同,又端是相符耶、相悖耶?——吾之意,“才”应为人之综合性创造力,体现于不同行当,择重点亦自是不同。而文艺之才,应是对于天地人寰之真美的敏锐感悟、准确把握及生动表现这一综合能力之全方位体现。因其存,真美方得以昭示,所示者亦方觉精当且耐人寻味。反之则虽有诸般学术与技艺,其内容终至索然矣。由此吾似更可进而言之:对文艺之才或才华的看重,是人本身是否懂得美、懂得心灵生活之重要标志。此般需要或渴求存在,艺文之道方有可能行之于世。而世人能辨真美,或文艺家尚能以其真艺引导世人,则上品之艺昌;反之,则俗艺流行而真具品格之文艺家必入冷宫矣。今恰值物欲横流之世,多数人要么全无文艺需求,要么天然契合于俗文艺,或至多只是将人间久已公认的“大师之艺”弄来装装门面。事之至此,对真正意义上的文艺才华是否看重,可想而知矣!尝有人言:“才”字未带“贝”,一切等于“圈”。此是恶俗耶,“黑色幽默”耶,抑或是“话丑理端”耶,吾真不知,不过这倒确是当今的社会现实……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00:53
文士多有探访寺观、观摹其神佛塑像或壁画之雅好,即使其本身并无宗教信仰。吾先时亦不例外,而今则此兴大减。何者?盖为一般寺观旧塑古画存留稀微,触目多是一派伧俗不堪之新建或“修复”物也。此却令吾有思:今之造型技巧与制作工艺非是不及古人,而所成作品水准反倒与其相差甚远,那么究竟症结何在?——想来还当是在于制造之动机纯正与否。古之相关承建者与工匠,对其营建之事,即此“宗教工程”,多是心怀虔敬,故尔必是竭诚极力以奉胸中偶像,不敢稍有差池。而今之人,首先骨中便无真正的渎神之畏,即便“信神”,亦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态度;兼又浮躁与缺乏传统文化功底,更加之在一项“工程”发包承建过程中,必有种种尽人皆知的“花样名堂”,所以如此这般一来,弄出的玩意儿,犹能高雅神圣,岂非咄咄怪事!幸而尚有苍天在上,不忍坐观此等恶俗之作永存于世,暗中乃必令雨雪风日对其细细蚀磨加工,使之勉强渐融入洋洋大观之云物阵内……吾有斯感,亦不是一两日了,今偶然翻阅宗教艺术书籍,触以志之。不知天下士子,可有此同感。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01:15
偶于网络间见“艺术是否还有意义”之疑问。文之作者旁引博证,列举各时代、各流派之艺术特点与从艺宗旨,连同相互间之抵牾。依文中观点,应似在回答“艺术本身有无意义”(结论自当曰“有”),而并非是在探讨“今之艺术究竟是否仍有意义”这一命题。坦言之,依吾意,此类问题,原本便皆无太多意义,至少不宜过分考究。古往今来,于迷狂于此道之人而言——且休论其具体宗旨如何,——艺之“意义”,不可谓不大矣。而于专着眼于实利物效之人言之,不唯其自身必觉此道毫无意义,便是吾人为之设想,亦看不出这“意义”究竟倒是可具几何。吾实不愿浪耗唇舌纠缠于立论基点尚不一致之争辩,故尔不若直截了当发言:于精神之人(或朝大处言之,“人类精神”罢)而言,艺术永远有意义,过去有,眼下有,将来仍有;于物质之人(或极言之,动物性之“人”罢)而言,此事从来便说不上有甚“意义”,尤其如当今这物欲横流之世……对于人类中这一广大群体,艺术的所谓“意义”,过去、眼下与将来,永远至多亦只在“装饰”或“感官愉悦”这一层面之上。总而言之,此事于“全体人群”或“全人类”来说,本不可等同于“科技”、“政治”或“社会制度”一类事物。浅显至此之言,还望博学之士哂余思之。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01:36
网络间一与吾相善之激进士子,在认可目下确有人于荒野中正开拓着中国新文学及新文化的前提下,对“那些以正统文学、严肃文学、纯文学为幌子,而实际上在戕害中国文学的罪人”大加挞伐。吾赞同此士之说。数十年来,吾国之“官属正宗文学”连同其衍生物,谬之甚矣。君试看彼于庙堂上所供列现代文学宗师牌位之齿序,只略加思索,是真真堪称哭笑不得。这“现代文学”固因政治社会原由如此,“当代文学”则另发异端。当代文学之芜杂与无权威性固然干扰着观者之视线,极易引起“多向之繁荣”的错觉,然则静心逼视,终仍可发现,其间为数不少的“探索”,确是唯求直观怪异以刺激读者神思,其实并无真正的文学与文化味。或谓:汝之“文学与文化味”,又端是若何?——坦言之,这倒真是不好用三言两语便可下得定义的,还只靠文学或文化人士悉心辨别。恰有如“美”与“时尚”一类概念,尽管诡辩者可将其渲染得五光十色难窥其要,但真具美与时尚感觉之人,却是毋须兜绕圈子便可直接深入彼之堂奥。依此而言,是又当归结于舞文弄墨者本身之“文心”与“总体识见”甚或“艺术直觉”矣……随感之言,亦只当是声援友人,同时兼也抛砖引玉,而有赖于专门研究者深入阐发了。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01:58
吾人知天命前后,这眼光亦顿然变得远大了起来。尤以自家这等少壮时期视力超常者特显:观远方,可谓纤毫毕露,连大江对岸建筑塔吊之斜拉线亦历历在目;而看近处细小之物,特别是那无聊报章之小号铅字,则含含混混,挤挤密密,难知所以。几年来对此习以为常。今日却忽悟得一点,——此恐恰是天意示吾当作何处事罢?宏观整体之物,汝凡知保持距离视之,尽皆明明白白以入汝眼;身旁琐屑物事,汝若非刻意观之,则俱可自然忽略。呵呵,妙哉妙哉,是真为造化以吾人既成熟而特赋予此观物视事之大法耶?思之至此,吾人于识性命、观物象、察世事、理俗务连带抚文弄艺娱乐耍子之际,俱当是持何态度,似已毋须再言了……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6:13
清早上班途中,每常见爷孙二人吟诗而行。那为爷者亦不过六十上下,孙儿则只当刚进学前班,却背着老大一个双肩书包。二人所吟者,无非“霜叶红于二月花”或“夜半钟声到客船”之类,且是吟咏神态平淡得几近木讷,有如老幼二僧一齐念经。方见时颇觉可笑,以为如此这般是否耽于形式而且亵渎了先贤。次后心思则转,暗想:所谓民族文脉之广泛传承,此正当之罢?若那孙儿无此爷执着引导,每日只在他自己那小圈子中关注接触“肯德基”或“机器猫”甚的,异日这幼小心灵长成了,焉得不疏远了本土文明!再者,作为文艺本身深入人心至此,亦足见其生命力之极端强大。——反观自家,幼小之时,恰当文革红祸,当日不也还暗中崇尚乃至偷习这古典诗文?此强劲潜流无论何时仍皆漶漫于国土深处,是以华夏文化方不至枯竭中断,汉唐精魄亦不至异化散灭。这等看来,彼爷孙二人之举,岂非“功莫大焉”……偶尔感思及此,慨言以示斯文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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