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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人谈艺(更新中……)

发布者: 江南达者 | 发布时间: 2011-10-30 18:19| 查看数: 44709| 评论数: 307|帖子模式

最新评论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6:44
言及“民族传统”、“汉家精魄”一类字眼,自又涉及这文化系统自身整体究竟如何的问题。近年来文化界言谈此事之人多多矣,吾非专门学者,似不当强凑此热闹。不过任何文化,确是莨莠混杂,莫可一概而论的。譬如上文所言这诗文之艺,今人承其大雅高风,可;若专拈那字面游戏或“八股文章”精细考究甚至进而“发扬光大”,则更有何益?又如国人由三二十年前之远离传统宗教文化,至今之处处寺观香火鼎盛、人头涌攒,其中倒是有几多虔心向善因素,多不过乃祈神佛保佑一己诸事皆如愿以偿罢了。然纵是如此,俯首于庄严神坛之前,心感天道之威与法相之美(即令斯美只是纯通俗意义上的),由此不得不多少暗存敬畏止戒之念,此亦终强似敢在人间肆无忌惮行凶作恶罢……所谓“教化”于“邪行”,“文化”于“野蛮”,在此俱可悟见一斑。总之,对于传统文化之承袭,取舍在我;人心若是真存善美之念与正直中平之识,自会依昊天之微示,属意其精华而厌弃其糟粕矣。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7:06
偶尔念及,吾人何有这绘画冲动,殊属有趣。究其至初本源,童心方觉之际,仍当是

观天地造物胸中有感、且见前人曾留斑斓画迹,因以一己亦欲试为之。既试,小有得

,惑之其味,乃一发而不可收矣。于是乎摹云物,抒己心,发前人未竟之意,直接观

感之外,亦将笔触伸向一切相关认知领域,连同般般潜在之境。是以写实、浪漫、表

现、意象、梦魇、分解、构成及扭曲变形诸般手法皆成对应。斯为技,堪当人生特别

能力;为艺,尤其可挟精魄于理想境界自由驰骋。由是遂令吾人远鄙俗而近高尚焉。

画道中人,或有此雅好之辈,不妨静思吾言,切勿将这“画艺”二字埋汰了。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7:30
转又思及人这“码字”之好。此却是“写作”之生动譬喻,亦堪究之。吾国单体之字

,字义虽不谓不丰,毕竟关系明朗,人识其本义兼知其引伸则可。唯独这“码”字,

表面看来只是字数之堆积,实则内在关系已至多多。人之思维自有其逻辑性;字随思

行,字仍为字,然所含显隐之义,或岂又是字面本身可局限者!由是思辨之士,尽可

于其间大做文章。——智思深邃者自是如此;纯玩文字游戏者,亦未尝非是大有游玩

空间。因而世人堪称乐此不疲,尤其是在现今众人既得温饱、且是各类虚实文字载体

俱高度发达的情况下。人世间这字“码”之愈多,利弊亦已互现:人类精神固化之珍

宝或垃圾皆并存于是焉。而特别又因这文字构成类作品不似造型艺术,优劣一目了然

,须经完成阅读之全过程后方能真正辨识,是以文优意劣之作具有极大之诱惑欺骗性

,反之却又极易被人忽略。故尔吾今正言恳告世人:着意为文者,不能不认真打磨其

文字,且是最好休要故意打乱其行文之内在逻辑,致令其精义抛撒浪耗;习惯于阅读

者,则必当于如山之码字间,学会辨别真伪美文,以免一己宝贵生命,白白于其间荒

费流失。言至此,顺带说一句:吾以为,不少现代派文字,其或得或失,俱在于其故

意弄乱了人的常规逻辑思维。不知此论看官以为然否。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8:17
偶于电脑文库中读莫言《红树林》,颇有感触。简言之,作者可谓绞尽脑汁在“叙述角度”或“时空转换”之类皮毛手法上大做文章,而其文本身实实在在只能称之“邪乎之平庸”,断非真正之新颖与大气。此或正可印证上文所提及者:时下国内作者欲跟外界潮流,亦“步入现代世界”,如此这般为文心态。可怪者倒是,无论其怎样,传统文学媒介及世俗阅读群体,犹始终皆将彼等视作吾国文学之主流干将;彼之作品,亦永被奉为当代中国文学创作之圭臬楷模。诚然,其书亦自非一无是处,毕竟乃熟玩文字者所作。问题在于,若同样之作却出自新手(或毋宁说“新面孔之手”),那尊贵之文学圣殿掌门职事,仍会为其敞开殿门欤?——随意一顶帽子,诸如“细节与文字工夫终究不能说明甚的甚的,还需主体构架怎样怎样”,便可一竿子将人打死了……此便是人间现实,看来任何人都难以使其彻底改变的。噫吁!无怪乎业内有“‘爷’与‘孙子’一夜之间调头换位”之说,真真乃是话粗之端理,含泪之幽默。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8:36
承上。倒是近时一些无名之辈描写现世各阶层、各行业及各地域形形色色人物之作,还不乏可观之处。文艺作品贵在作者之真切体验与独特、生动且是可信之被表现对象,至若作品构架,内容剪裁,细节处理,均只应适可而止(至少与人之感觉是应如此),过则必至雕凿,小气,乃至精怪。既得其基本优长,兼以文字本身的干净利落甚至还略具个性美感,如此则篇章成矣。已然能令吾人于茶余饭后增知广见,运思审美,所谓“开卷有益”,斯艺文之事,还求甚的?自然,此非是以宏篇巨制、传世经典要求于人;或国内“正统文学”之“主流作家”,下笔皆以为己著已近伟大不朽罢,呵呵。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8:59
艺事,除自身确有客观规律与批评之基本尺度外,公众之习常接受与否,亦无法忽视,——简言之,如某人之写法,画法,唱法,究竟是否能为他人所认可,亦同样为客观存在也。以画法为例: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吾方识子庄画作,先是至为惊讶,谓之原来国画山水还可如此这般摆弄!次后一度则稍陷困惑,内心仍趋于认同细节具体之传统型山水。久玩二者之味,兼之参照且思忖西画近代以来整体风格之演进事例,终悟此人间绘事,曷可永囿于观者既有口味?先觉之艺者,创作之外,亦多创调,譬如填词,有依谱填写者,更有自度曲者,而彼所度新曲,一经为学界认同,则又为众人填词所依之谱也。固然,这自度曲事,亦决非信意而为,其中自有种种或显或隐法则制约限定,不过想来唯其因此,其新创之曲方有深长滋味可供识者所品玩罢……言之至此,艺事之守成,创新,连同其守成与创新过程中一己之主动性及阈限,皆莫不可以推论之了,兹不复赘言。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19:24
2010年终盘点

江南达者

今,纪元2010年12月31日也。吾亦不妨如商家年终盘点般,整理一下小店库存。今岁起始,这便多了个心思,倒想看看自家在一年之内,谋食求生之余,尚得做下几许艺文之事,故尔先便已将此电脑文档内“文稿”与“诗笺”留着,暂且未入集子。而画作则因其本身便是单独文件,且向来以年为计,合装在一个文件袋中,并不存在这问题了。——闲言休絮。计本年内吾“蜕心堂”共得:翰墨画作一百四十三帧及书法手稿若干;“谈艺”文字四十五则;《画中游》一百二十一篇;诗词八十八首。画作内有八幅为巨幛(三四张整宣拼成),诗词则长调至或逾半。算来整体情况似乎犹可称意。固然,己心当识:此毕竟为自身鼎盛时期状况,不能长远作此要求的。且是身为艺者,作品数量,终在其次,紧要的是应于品质上不断提高……如此浅显道理何须浪耗唇舌,驻手停键罢。——达某,勉哉!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0:33
细细想来,这艺事创新之“大胆”与“自大”,其界限亦真是不易划定。敢为人先甚而敢为人所不敢为者,其心胆必雄大,固弗论矣。然此不畏人言,不依人意,不顾现存公理,篾视久立权威,一心一意只认自家选定目标之执着乃至执拗精神,在其艺事本身获得社会承认之前,照世俗看来,不是自大,又是甚的?再则,就说其心仪首肯之为艺原则罢,固然在其一己之心明白无误,对于他人、尤其是对于对立面观点而言,汝又何可如同自然科学般能称之为铁定不移之客观真理?所以在此倒真真是有点“成则王侯败则寇”的意味。此看似简易实则万难之事,欲要解决,除“心辨”二字外,恐也别无良策。此“心辨”也,于当事人,足自我省知约律;于观者,当可渐趋贤明公正以去习常偏见。如是者,则为艺之“大胆创新”与“自大妄为”,其判识标准,或稍至朗然焉。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0:54
转又思及己事。吾之画艺连同诗文,几年来于网络间久为人知矣。而褒贬之声亦随之起,甚至似有与日俱增且褒贬本身也愈演愈烈之势。褒者之语吾不复述了。贬之甚者,至有以吾艺全然不通或已步入不返之途,诸如此类之语,云云。此岂非正所谓观念差异所致欤?尤其有趣的是,责之特甚者,恰是吾负之相对较深之翰墨艺(人褒之最甚亦同为此),而对吾诗之责,却由先前之严峻日渐显得温和了,盖为所诟之格律事,已因近年来吾之在意而实有消减也。如此看来,艺事愈有辙可合,争议愈小;所供驰骋空间越大,则自是引发观念甚或“主义”之争亦愈巨尤烈。由此是真可知何以西人绘事流派争斗必至水火不容。不过说归说了,吾既称达,对旁人责语,也就称是既上心在意复又不以为意的。所谓“不以为意”,是自家既已选择之路,当旁若无人坦坦然走将下去;而所谓“上心在意”,则是旁人所言,其中哪怕只还有一二分合理性,吾亦要静思细掂,唯善是从。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1:16
艺事之主要价值所在,在于其为独立精神个体之独一无二创造,此或人已多有觉察。事亦显而易见:每位艺术家,即使受人拜请,欲精心复制或重示一遍其得意作品,结果必是要么过之,要么不及,终是绝不可能一模一样再现其心愿再现之作也。以此吾思之:任一作品,当皆是出自必然态势下之某种偶然状况,前者是为艺术家内在综合实力与外界客观可能性之和,而后者则为一时一地、一情一境包括艺者自身之精神、情绪甚至身体状态;两者遇而化(不为人知地自然融洽),乃产生特定之——吾姑称其为——“创造性磁场”,是以一独特之艺事方成矣。此“磁场”却非恒定,时时皆处于转瞬即逝之幻化或重组状态,因之美妙难言,亦因之非是人力所稍可控制,故尔也就天然已杜绝了类同工作母机批量生产般之可能性,致令每一作品,无论其优劣,俱是“孤本绝唱”……言之至此,不知将其事道清也未?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1:37
闲观字画,吟味涛僧画作,复有其感。昔吾曾于《古中国画画品录》中将其孤傲奇崛

、灵峭精简且是暗合现代构成意趣之风视作“太极上品”之上,今仍觉所誉不虚。而

更觉此公笔墨虽称至简,亦俱似直抒胸臆而成,然并非漫涉草率。试看彼瘦腿鹰鹭、

白眼鲤鲫,连同那败荷残蒲、遗石弃槎,何物不于幅中步险却又稳沉,类糙绝称精当

?真真乃勾划点厾、皴擦挥染一一皆可细加玩味者。联想巴渝晚清名士龚晴皋,其画

作朴野荒率,趣亦天成,唯与此高僧相较,所欠者,除因身世巨痛导致别样凄美之感

外,画中具体物事亦不若彼之耐人寻味,当是不难判识。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1:59
西人波纳尔画作久亦令吾关注。吾《西方画品录》中曾就其色光感觉予以高度评价,以为“其浑然天成、于混沌模糊中见精致对比的意趣,唯东方彩墨大师傅抱石先生画作之绵长韵味,方可与之相匹。”实则不单如此,其独具异趣之形态美,同样使人钦服。彼画中之形也,涵浑迷濛,整体概括,隐约斑斓间,似有无限机趣欣然活跃。绘事之要,既不出“形”“色”二字,而彼一人兼擅之,其“绘画性”,当无可置疑矣。西画风景,自巴比松画派以来即入大观之境,印象派更将其推向生动活泼、解析精辟之巅峰。后续者多另觅蹊径,自于绘事诸要素内拟定一二,进而探其幽微。波纳尔先生之艺风格独具且品貌精粹,确当称为近世画坛之佼佼者。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2:36
阅读文艺作品之际,或于不觉之间,观念已为作者所左右。譬如读《三国》,即鲜有不自然而然便站在蜀汉立场、事事以彼悲而悲,彼喜而喜,如此这般者。又如,前些年亦看过几部国外表现宗教战争的影片,片名通不记得了,唯所示皆为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争战,且是此片以基督教徒无辜而伊斯兰教徒似恶魔、彼片则以伊斯兰教徒无辜而基督教徒又为恶魔,这等基本印象,却是至为深刻。历史上各民族或各利益团体间之争执孰是孰非,固然难以三言两语道明,不过作为述道之人,即作家,其所应遵循的人世间最起码的公理及善恶准则,却是丝毫含糊不得的。换言之,于此善彼恶或彼善此恶之间或可有不同看法,但这善恶观念本身,却万勿可混肴。时下所谓“舆论导向”一说,对此而言,信哉。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2:58
遇着那善恶标准全然不同的作品,除了一己认知及情感系统备受折磨,还真拿它没有办法。譬如读《荡寇志》,素常觉得与之情愫相通的梁山好汉,竟一律被划入敌对方去了,每筹好汉的心性,虽非是就寻不出一点在《水浒》中的影儿,但却一概罩上了层梦魇般的怪异色光,形象本身亦变得类似哈哈镜中所见。总而言之,读它,活象是身陷官家阵营,所感所知,所见所闻,全都将爱憎亲疏颠倒了过来。而偏偏其亦并非浑号乱嚷,仍是依照艺术表现规律在层层披示作品中人物性格连同整个主题思想的。这便是作者的“高明”之处:编故事编得“圆”。看来既往“立场观点”、“香花毒草”及“愈是有毒的东西愈……”诸如此类之说,在此还真真颇站得住脚。今由上文忽联想至此,略道一二,以供看官推思。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3:25
欢迎先生……

闲观网络间有关陈逸飞其人其艺之争,颇有感触。以一在野之激进者所见,陈虽具相当写实才艺,本质上却为一成功之机会主义者,缺乏深刻之艺术个性,其前半生奴于理念与权势,后半生媚于金钱与世俗。由此及彼,便也为华夏文艺史连同几乎全部文艺家悲发浩叹。另一赫然有名之艺术家,则以陈骨子内有“英雄情结”,认为其非此便画不出早年那批画,尤其还将陈之“死于工作”视作极端“有种”而他人万难企及的壮烈之事……对具体人物的评判,需要一些更有说服力的材料,吾不占此优势,故尔不轻作臧否。对此吾所言者是为:前论过苛,依此文艺家若不以悲剧毕其一生,便谈不上真正有价值;而后论则过于浮之表面,几乎不值一驳。另亦不由联想及吾有一修身养性、甘守淡泊之嗜文友士,整个便将陈鄙视作“不智之尤”……以此看来,无论文艺之观或人生之观,是真“见仁见智”,确信之矣!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3:45
上文谈及,依目下某些观念,文艺家本人若不以悲剧毕其一生,其作品便谈不上真正大有价值。细细想来,此观念貌似有理且是深刻,实则已至偏颇。吾意,若从诸多社会生活外因对人(此特指文艺作者)精神层面之影响与催化论,斯说可立。甚而至于将其所谓悲剧因素推广到个人情感生活及健康状况连同遭遇自然灾害等方面,亦皆说得过去。然而归根到底,却终是不当把文艺作品之深刻价值仅与悲情体验划等号。实际上,文艺作品在各个领域——或毋宁说人类所面对之全部物事上,包括纯粹冥想之境——俱有可供驰骋之深广空间,关键是怎样去发掘与表现。此理亦属显而易见:如若真至“作者安则作品浅薄”,那么历史上凡达官显贵阵内,锦绣膏梁丛中,梵天仙道方外,田园牧歌声里,便再也觅不得一二立意深邃的作品了……兹论是否成立,恭请艺道中有识之士判别。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4:06
再设一论:为艺若排开任何政治社会、历史文化、哲思玄想及人生体验因素,纯粹只以美感本身为研讨对象,其所得便断无“深刻”或“价值”可言欤?物之值在于所蕴精深,此精深则在于能昭示其物事本质;既如此,凡某领域内得以彰显其本质属性之人类所作,便称深刻且具宝贵价值。此逻辑推论不难成立,倒是文艺原为不受客观法则检验者,故尔何为其“本质”,必涉“见仁见智”矣。在此情形下,对艺事整个价值的评判,归根到底,亦只可是业界学养深厚人士多数之基本意见,其首肯则事成,反之则败。固然,此成败尚主要体现于当世,至若艺事本身是否具有超乎一时一世之所谓“永恒价值”,则须经历代达人之慧眼去严加认定了。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4:26
闲观前贤翰墨佳作,彻心感受纯正之美同时,亦幡然有悟。觉其无论寄情托意,布境传神,或工或写,似放犹约,总于成法之间,常理之外,有那几分出人意表之处。而此所谓出人意表,往往还非是极精绝巧眩人眼目,却反是实沉朴笃,生涩若稚,甚至以吾巴渝土语言之,当径曰“神拙拙”焉。静会其意,此便称之“不同凡响之大家气象”欤?由此看来,此“大家气象”非它,必是艺者透析艺事后满不在意之高度个性张扬。作为历尽苦寒之身负长技者,其行无拘无束却又自不逾其基本规矩;毕竟仍为食杂吐纳之血肉躯,人之偶误在所难免,故尔在其操执艺事过程中,终归或多或少有些不受主观意愿控制之因素,是以自然留下“神拙拙”痕迹。“小家子”为艺时本或亦然,但其必会将此痕信手处理掉,盖为乃觉斯痕全然不合彼精巧之心也……言之至此,艺之大小高下,读者莫约亦皆已欲尝试判识。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5:05
日前网络间有评吾画帖者言说,吾画通幅不见一根惯常线条,分明已远离正道,如此这般,即使日后欲要皈依返还,亦不可能,云云。这等当头棒喝自是警心震耳。然沉静思之,却莞尔笑焉。吾何不知自家久已离经叛道?而且,打从选择这“左道旁门”“邪修”之日起,还真个就没再想要“返还”过。噫吁,日后本人是否欲要作此“皈依”或“返还”,姑且不论了。纵观画史,“魔头”们即便“心血来潮”,想要回归传统玩玩,还确是再也玩不地道的。因彼此显然已不同属一“艺术语系”,况且传统也确是博大精深,岂容人想来便来,想去便去?以此观之,彼评者之言果是不无道理。……由此不觉也思及一点。常有此意见:当将传统功夫修得精深后,方可变法。此说就一般意义而言——或换言之,从表层意义上看——自是合情合理。但究其实,却极须把握合度。只恐艺者真将传统功夫修炼到家(此指从技术手法到观念意识皆然),也就再难跨越那至坚至固之籓篱了。试观艺史上“传统功夫到家”程度不同之人,其开创之功大小,便可知吾言是也不是。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5:26
承上:休道吾辈忽视传统,殊不知吾恰是时时将传统佳作细细吟味把玩,以期于内获得启迪的。吾此所谓传统,非单指汉魏六朝与唐宋元明清之绘事,亦指晚清及民国以来至20世纪后期整个近现代中国彩墨画之衍生历程,恰如目今曰西画传统,已不当只称文艺复兴以降之写实主义,亦必含印象派及其以后诸多流派(凡具象者俱在内)之有益探索也。传统岂一家一派某种具体表现手法?——甚或推而广之,便言诸家各派习常间皆依循的纯技艺性法度,径将其与“传统”二字划等号,亦属以偏概全。吾以为,吾国绘画传统之核心,不在乎是否必用主线勾勒物象(因亦有没骨之法),也不在乎是否各类表现程式俱按部就班、一一到位,而在乎内力运作下特定材料与画技不致超越阈限之率性使用。在此所谓“阈限”之内,画者信手勾、皴、染、点,可也;及至挥、泼、描、刷或斡、擂、涂、凿,亦未尝不行。而“阈限”外则何?——西式光影块面形体结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斑斓色域渐变效果(与吾国黑、白、红、黄、蓝五色演变相别),外力主宰下的随心所欲运笔手感,种种现代及后现代主义的具象或非具象视觉形式,不一而足……言之至此,心知传统与先锋派人士皆以为此语不然。不过,吾辈生就当遭受来自左右两方面之指责,此乃吾久有心理准备之事。坦诚之语既置于此,一任观者批判评说。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5:47
艺贵平淡天真,此几为道中之共识矣。斯所谓“平淡天真”者,不刻意求诸险怪,浑然天成,且是每率性而为,挚情发于肺腑,乃自有难以形容之妙,固毋庸多言。然终不当便以此排斥一切雄强伟大之作,是亦无须辩者。而生活中却有种偏颇说法,多已作为平庸之托辞,谓:平平淡淡才是真。吾何不知自然天成之物多平淡,所谓“真水无香”者属。虽则如此,毕竟亦不可得出“轰轰烈烈必为假”之结论罢。世间壮烈有为人士,历经浮沉,倦而思庸,欲返淡泊颐养天年,或发“平淡乃真”之语,此当出于自然,庶可称贺。而心知一己绝无辉煌生涯之可能性者,若低调以出此语,是权称通脱或可作“聊以自慰”观;设若反要“以攻为守”,高调抨击一切有为之士,则……吾真不知是否径可以“狐狸”与“葡萄”喻之矣。当今世界著名哲人奥修论及佛性中“曾历豪奢”与“向甘贫困”一类问题,有大可作为参照之精辟论述,读者不妨觅而观之。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6:16
观艺者毕生之作,或每具不同面目甚至多种风格,此尤以西方探索型艺术家诸如毕加索辈至为特出。然话虽如此,任何艺术家毕生所作,毕竟又只当以某一风格作品为其代表。仍如毕加索罢,休论其有甚先前之“青色时期”、“玫瑰色时期”、“黑人艺术时期”及后来之“新古典主义时期”,却唯有“立体主义”画风,方可称其画艺之巅峰成就。又如雷诺阿,在既成名后,也曾转入过对“新古典主义”艺术之探索。然则非是世人抱有“先入为主”之见,客观看来,彼艺确乎还以兼遭当世誉垢之“轻羽般笔触扫出色光班驳而形态肥硕之鲜花艳女”实见其长。盖任何艺者风格之确立,皆其人全部经历学养识见已与自身性灵完全契合也。——此顺带言之:古典主义之美确具永恒魅力,但其同时亦确具天然之“排今”特性,尤其拒绝对手们“居心叵测”地探究它。今人对它,要么服从(此自非指依样画葫芦,而是循其法则一脉相承地演进),要么旗帜鲜明地反叛,如若欲要“足踏二船”,则势必类同“革命者”转而“保皇”,只会遗讥于识者。须知,这世间有些事儿,真个是一步跨出了,就再没个回头路还走得好的……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6:36
昨日写《画中游》时,偶谈及同为重庆近郊之山,歌乐山与南山给人的感受,却颇异其趣。后思之,山之异趣,固有其地形地貌本身差别,然这人为因素,尤其是人世所赋予某山之象征意义,更是不容忽视。譬如歌乐,凡二十世纪后期之国人,可谓悉皆知晓。此知晓也,已全然非关斯山自然景象,纯是由政治社会理念演派生发。而如若以此推之,歌乐既为“赤色之山”(它本身当是翠绿色的),南山竟或可称之“蓝白色山”了,因其在抗日战争期间,亦曾与当时国民政府有过不浅之渊源。然话虽如此,它本身却也同样是为翠绿色的……实则非此二山有此悖论(吾辞穷,姑借助于此),天下一切与政治、历史、宗教及文化相关且是因之“反客为主”的山与水,何尝又不如是。其通呈于吾人面前,艺者自可各取所需高亮彰显其自觉之要。不过,吾以为,依山水画者之“职业操守”,写一切山水,纵然不能将人世赋予山水的内蕴一概排斥在外,终是须要令此蕴意含蓄乃至淡化,仍当主要着眼于自然山水与人性灵本身的契合,方称妥善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7:00
近日偶于网上见识某伟人“拉屎系列”彩塑作品,其居然所有动态形色,一一细节毕显,因而予人感官之冲击,可谓十分强烈。且是作者还附有不失“严肃”之创作说明,以示自家对艺术本身之绝对忠实。观看之余,默然思之:为艺尚真求实,尤其所为者乃写实性颇强之造型艺术,若此,果有必要毫不掩饰地作此“生活真象”之披示么?达某既属心胆健全之人,自命非是不敢接受种种超越常规阈限之视听,然则遇事却不能不加以基本判断,纵不以“可否”,亦确应以“需否”,以界定人事起码之“当否”成立。言之至此,反对(至低限度是决不倡导)艺术作此“拓展”与“探索”之意,已然确定无疑。而同时又不得不转思至一处:对于所谓“收藏界”言之,彼猎奇玩怪之志,尔又可稍加抑之否?——看来世间品类繁盛,人之行藏爱好,亦真真难以整齐划一,是以吾辈此言,终究不过乃表明一己于事于艺之意态耳。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6 23:27:38
近时兴之所至,将一己平生吟写诗词悉数把来整理修订,少数者甚至于基

本重写。其过程小似重历人生苦乐,固休说了。而此改写之事本身,于艺

术体验而言,亦新有感受。简而言之:“朝花夕拾”,拾者既历岁月沧桑

,世事磨砺,且是已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之慨,自是倍加珍惜

其青春年华之生命感悟,是以必倾其情兼借成熟之识见予表达。然此却实

又极须把握分寸,盖稍不经意,则似自家生来即“老气横秋”也,此尤其

是在既有旧作存留之情形下。吾事之幸却有二。一乃自度必具“老顽童”

德性,因今确已渐见其端倪——念吾“老童”终将为“老顽童”乎?呵呵

。——故尔似决不当浑将抹杀少时之天真意趣;其二,吾诗稿之主干部份

,原本为近年所作,即正谓之“中岁返观少年时,细微末节皆是诗”,亦

如吾《乡间杂诗》大部之定义,是称“远年怀想”,故天然即已不妨今之

改写事。今之改事,实乃吾以渐进之诗艺,批阅斧正历往之习作也。虽然

,既已识兹,吾曷可不于此役程间留其心而在其意焉。——艺文事中点滴

之得,不敢不藉此与吾读者分享。
雪狼 发表于 2011-11-9 19:08:51
期待达人谈诗……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9 21:34:15
雪狼好!欢迎光临。待在下有感之际,却奉上。

闲常间一边作画之际,这脑中自是也一边念及相关之事。思之:这山水表现自然物象,

又岂是一一切实依形据体走线布墨焉?不过乃是按照造物形色大要,不逾其理而尽情抒

发己心所感。然则话虽如此,这“不逾其理”四字,在率性挥洒之间,又岂易之。此实

正为心与物合二为一且又通过了无障碍之技若灵泉汩汩发诸笔端也。尤其看似狂乱点厾

之际,这幅间笔下,“转面”(特指纵深方面转换)之意识,连同对所作整体层次、意

象、情趣及色类之把握,果堪称是片时也曷能松懈。总而言之,斯事确为吾人综合长技

之下意识体现,兹权称“入境之自在优游”,正如武功高手即便身在梦中,意动之,那

一招一势,又何至于懈怠?——随常感念,且姑类比于旁艺,读者诸君当自明吾意所指

高老夫子 发表于 2011-11-9 21:46:33
达者老师,“不逾其理”四字,船山有云:“ 理者,天所昭著之秩序也。”( 正蒙注三)
可为您所论注解。
江南达者 发表于 2011-11-18 23:31:31
先生高看了。感谢盛意。冬日好!
高老夫子 发表于 2011-11-18 23:39:47
期待达者老师的新论!{:soso_e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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