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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陈幼民:雪景寒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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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6:50:52 |显示全部楼层
陈幼民:雪景寒林图


北风呼啸,虽然是刚入冬的时节,终南山里已是草木凋零,那些峻峭的山峰上,裸露的石壁呈现冷灰的色彩。不久之前,这里的树林还是一片丹叶飘红,几场秋风吹过,便只剩下黑漆漆的枝干,远远望去,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一条小路,逆着溪流,从峪口盘旋着进来,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一看就知道是樵夫们走出来的。峡谷幽深,两边群峰耸立,大块的花岗岩上匍匐着枯藤,酷似褐色的水流。峭壁之上,时见岩松挣扎着从石缝里伸出手臂,寥寥的松针像是握着把刷子,好像刚刚清洗完岩壁。
前几日的秋雨,打湿了地上的落叶,使它们层层叠叠地结成了毡,不能随风起舞。掠过峡谷的风,只得空手而去,留下一阵啸声。
这里不是官道,罕有人迹,寒风之中,却见一人骑着毛驴,缓行在小路之上。这人三十岁左右,方脸庞,胡子拉碴,一脸风尘。他头顶斗笠,身披粗毡斗篷。驴背上仅有一个褡裢,并无其它行李。
此人颇有些怪异,从模样上看,非士非农,非樵非贩,身处荒野之地,冷风吹着,却不着急赶路,只是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他时而凝视群峰,时而注目秋林,口中念念有词,手还在驴背上乱比划。那驴也听话,走走停停,衔草响鼻,自在悠闲。
要说人怪,就总有怪的理由。别看他行为乖张,却是个不可等闲的人物,这位行者名范宽,乃是当朝一位知名的画家。
话说五代至北宋初年,最著名的山水画家有三位,早有荆浩,后有李成,再有就是这位呆头呆脑的范宽。和前两位相比,范宽算是晚辈,当李成已经名满天下时,他还是个孩子。时人评价李成的画是:“气象萧疏,烟林清旷,笔势颖脱,墨法精纯,真画家百世师也。”所以当时人们学画,多是模仿李成,范宽也不例外。那时他迷恋李成的“云卷皴”和“蟹爪法”,关中人朴实,肯下功夫,别看范宽不善言辞,内心却聪慧。渐渐的,他学李成之法几可乱真,在画坛也有了名气。然而,随着画技精进,范宽却愈发地对自己不满起来。人们在评价他的画时,只是称赞多么的像李成,那他自己在哪里呢,再这么画下去还有何意义。为此,他曾有一段时间搁笔,终日嗜酒,一日醉倒在乡间客舍,早晨起来,推开窗子,望见房前植着的蟹爪柳,他突然悟到:“前人之法,未尝不近取诸物,吾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物也;吾与其师于物者,未若师诸心。”
从此之后,范宽改变了旧习,不再整日待在画室里,钻研李成的技法。他将目光投向了关中大地,那里有层峦迭嶂的终南山,有挺拔险峻的太华山,有横亘东西的秦岭,有绵延千里的黄土高原。他相信,在自然的万般造化之中,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
于是,画室里的范宽不见了,有时一连几个月,连亲戚朋友也不知他的去向,而关中大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怪里怪气的行者。他束装简囊,骑一只黑驴,也无具体的目的地,只在大山深处漫游。这种旅行可不像商团马队,在哪里打尖哪里歇息都有计划。范宽是逢山便入,走走停停,若遇到好的景致,竟能半日呆坐,一动不动,哪管前边有无村落客栈。有时太阳落山,四野又无人家,就只得寻个避风处,用斗篷把头一蒙,将就一宿。日子长了,他的容貌可想而知,囚头垢面,哪还有一点儿文人的模样。

《太极物荷》:竞泥亭立玉节在,丝念开怀圆满长,来去乾坤并蒂敛,灵通物外太极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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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6:51:36 |显示全部楼层

这条山谷是范宽偶然闯入的,沟口很窄,也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若不是他在驴背上打了个盹儿,也许就与它擦肩而过了。当他睁开眼睛,那驴已经自作主张地拐了进去。走就走吧,范宽也没在意,然而行不过一里,转过一个山脚,眼前景色迥异,山沟突然宽了许多,溪边的树木也显得高大茂密,黑漆漆的压住山根。抬眼望去,两边奇峰林立,与众不同的是,这里的山峰均是由巨石垒积而成,嵯峨嶙峋,突兀崢嶸。裸露的怪石呈灰褐色,上边斑痕点点,在山顶和石缝间,长满了灌木和短树,密密麻麻,与石壁产生了鲜明的对比。范宽看着看着,眼前的山峰突然幻化成了一幅笔墨效果图,那山体的外形和石缝的脉络,恰似闪电在夜空中撕开的裂痕,转折顿挫,雄强朗硬。那巨石经风侵雨蚀形成的瘢痕,新伤旧迹,千锤万錾,宛若层层叠叠的积墨。疏与密对比强烈,点与线穿插巧妙,神工鬼斧,天趣自然。
这难道是老天爷在提示我吗,他兴奋地跳下驴背,擎着手臂,仿佛握着一支巨笔,挥舞着,凭空勾勒山的脊梁,点厾着石的瘢痕。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疯子,手舞足蹈,在石间蹦跳,得意之时,不禁狂呼乱叫起来。
却不料这一喊叫,惊动了身边一只正在树窠里歇息的山鸡,它猛地窜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向空中,正好扫到了驴的眼睛,那驴受了惊吓,狂叫几声,撩开蹶子,将背上的褡裢甩落在地,向前狂奔而去。范宽哪里料到会有这事,一时不知所措,待他将褡裢拾起来,抬眼望去,黑驴早已不见了踪影。这驴名“踏雪”,是范宽花了二十贯钱买来的,损失了钱还是小事,失了驴,游历的计划就要泡汤,这茫茫山野,凭自己的脚力怎能走得出去。范宽只得背起褡裢,顺着蹄印追将下去。
初冬的山岭,虽说是落叶已尽,但满坡裸露的荆条刺藤还是把山岭遮挡得严严实实,不多时,范宽的袍袖就被扯裂了几处,手和脸上也划出了道道血痕。他顾不得疼痛,依旧在树丛里钻着,渐渐的,地上的蹄印寻不见了,脚下乱石嶙峋,他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往上爬,突然他发觉前边已无路可走,四下望去,才发觉自己竟然攀到了悬崖的凹处,上是千寻峭壁,下是万丈深渊,脚下的石缝将能容得下双脚。他想退回去,竟然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真不知刚才是怎么爬上来的。
此时,天色更加阴沉,一阵北风吹过,竟然洋洋洒洒下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一会儿时间,天地皆白,连对面的山岭都看不清了。范宽困在这石壁之间,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刚才追驴的时候出了一身臭汗,内衣都湿透了,此时就像铁片儿似的贴在身上,被风一刮,冰凉透骨,范宽紧抱着双臂,贴在石壁上,一动也不敢动,任凭雪花铺满了身子。他原想待雪停了,再想办法下山,哪知这雪越下越急,没有停的意思,他有些慌了,照这样下去,非冻死在山上不可。可现在石壁上都是雪,根本踩不住,稍不留神,就会滑落山谷。范宽仰天长叹,莫非这老天爷后悔教我技法,马上就要收回去不成。
突然,在漫天大雪之中,范宽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红色,跳动着向这边移来,他原以为自己花了眼,可这红点越来越近,难道真有什么神灵听到了呼唤,下凡来救自己。待红色慢慢靠近,他才看清了,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头上梳着两个抓髻,上身穿红色的夹袄,腰系布带,显得伶俐俊俏。她来到崖下,上下打量着这个挂在石壁上的男人。范宽觉得有些尴尬,但此时已顾不得许多,连声向她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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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6:52:00 |显示全部楼层
女孩子没有说话,她仔细地查看了范宽所处的位置,取下腰间的砍刀,砍了根树枝,略加修整,成了三尺来长的棍子,然后爬上悬崖,将一头伸过去,让范宽抓住,自己则握紧了另一头,脚下用力,像根桩子钉在崖缝中。范宽有了支撑点,抓住木棍一点点往下走,女孩儿则一步步向后退,不多时,两人终于走下石崖,来到一块稍显平坦的地方。
范宽急忙向女孩儿道谢,女孩儿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天快要黑了,雪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在山中甚是危险,请到寒舍一避,待雪住天晴之后再赶路不迟。范宽哪曾想到还会有此佳遇,自是喜出望外,跟了那女孩儿便走。
大雪把山岭变得一片洁白,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路,女孩儿却像一只轻盈的燕,蹦蹦跳跳地在雪地上飞。范宽拄着棍,踉踉跄跄地跟着,甚是吃力,忽然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棍子飞出去老远,头扎进了雪堆,变成了一个白头翁。女孩儿回头一看,不觉莞尔一笑,转过身来拉他。这一笑,好似风中开了一朵雪莲,竟把范宽看得呆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儿,忘记了起身。
女孩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一红,用手使劲儿拍了几下他的肩膀,震得雪花飞落,他这才缓过神来,感觉有点失态,急忙站起身,跟着女孩儿继续向前走。眼前出现了一道山涧,深不见底,范宽疑惑,不知如何得过,行到近前,才见一道石梁横卧其上,恰似一座天然桥梁,不过只有二尺来宽,范宽见了,两腿发软,竟不敢迈将上去。女孩儿见此状,便命他抓住自己的后衣襟,带着他跨上石桥。范宽战战兢兢,亦步亦趋地挪步,不敢往下看,好容易过了涧,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范宽以往人前孤傲,今天在这女孩儿面前算是丢尽了脸,幸而她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依旧带着他前行,没有半点儿嘲笑之意。
翻上山头,穿过树林,眼前突见一片巨石阵,个个高约数丈,犬牙交错,嵯峨林立,拦住了去路。女孩儿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石林走去。范宽跟到近前,见两石之间有一道缝隙,宽不过两三尺,地下凿有石阶。走进其中,抬头一看,顶上只见一线天。待穿过巨石,豁然开朗,眼前竟然出现了一片湖泊,有数十亩大小,颜色幽暗,虽天寒地冻之时,湖面却腾腾地冒着热气,雪花飘落,瞬时便不见了踪影。湖边都是由巨石围着,好像是一朵巨莲的花瓣。对面是一座石峰,斧劈刀削般的险峻,恰似一道屏风,挡住了呼啸的寒风。湖边有一座小小的茅屋,粗木搭成,四周用木栅栏围着,一缕炊烟从烟囱冒出,与雪花搅在一起,罩在茅屋的顶上,景状幽寂,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范宽虽游历山川无数,但这高山之湖还是第一次见,暗想终南山中还有这等好去处,怎么自己竟一无所知。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虽经风历险,却又给了他这般奇遇。否则,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范宽和女孩儿刚走进院子,茅屋的门就开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翁迎了出来,朗声笑道:“请进请进,老朽已恭候多时了。”
范宽急忙还礼,不及说话,就被老翁拉着胳膊请进了屋。
小屋里很暖和,灶台上的铁锅里正在煮着什么,香气扑鼻,灶台边摆着几个树墩子,老翁招呼范宽坐下道:“先生来得正好,我昨日打了一只山鸡,加了些松蘑,已炖了半日,请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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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6:52:26 |显示全部楼层

范宽身上的雪未曾掸落干净,此时都融化了,头发胡须湿漉漉的,甚显狼狈。女孩儿望着他笑道:“爷爷你算得真准,我到的时候,他正挂在崖上,若再晚半个时辰,恐怕就要冻成冰棍儿了。”
老翁道:“云妹不得无理,天送贵客到此,应是我们的缘分,快取来巾子给先生擦擦。”
范宽觉得奇怪,老翁何以知道自己的遭遇,遣云妹前来搭救呢。
老翁笑道:“这有何难,先生下午入沟,我们在山上就望见了,风雪骤起,我怕先生迷路,就派云妹前去探看,还真遇到了,只是不知先生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甚?”
一碗热汤下肚,范宽浑身温暖,见爷孙俩豪爽,便沒了拘束,自报了家门,又将为画寻山,坐骑跑失,被困悬崖的事通通讲了一遍。
老者听了,愈发欢喜道:“幸会幸会,原来先生还是丹青圣手,老朽虽不懂画,但爱山这一点上,还是和先生相通的,我在这山上住了几十年,和人接触不多,却与群峰交往甚深,这里山形多变,应该正合君意。”
说话间,云妹已端来几盘菜蔬和饼子摆在树墩子上,老翁又取出一个酒罐,打开封口,倒了一杯递给范宽道:“来来来,尝尝我自酿的山葡萄酒。”
范宽一看,杯中色若琥珀,呡了一口,唇齿留香,舌下生津,果然非同寻常,然而,他还是觉得刚才的话题更有意思,便接着问道:“山石非人,怎与人交往?”
老翁道:“非也,你若喜山,山亦喜你。我观诸峰,如观世人,高低胖瘦,各有不同。险峻者如人之严苛,平缓者如人之淳和,远看近观,步步形移,又似人性格之复杂多变,老朽登山,遇平和者则随意,遇严苛者则敬畏,你说这不是与山交往吗。真山水之烟岚,四时不同,春山澹冶如笑,夏山苍翠欲滴,秋山明净如妆,冬山惨淡如睡。世间物皆有情,就看你能不能体会得到了。”
听到此,范宽对这老翁肃然起敬,都说终南山里多隐士,看来今天真是遇到高人了。他觉得和老翁相比,自己对山水的认识还浅显了许多。虽然师造化,寻新法,比一味地模仿前人是进了一步,但还没有超越“形似”的阶段,要想创作出不同凡响的作品,就不能满足于山水外在形态的模拟,而要表达出自然对象内在的生命。似者得其形,而真者应气质俱盛。
他很想询问一下老翁的来历,却又怕孟浪失礼,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云妹见范宽与爷爷相谈甚欢,自是欣喜,跑前跑后地端饭送酒,然后就趴在爷爷肩上,一双大眼睛忽闪闪地盯着范宽看。
柴火舔着锅底,热气弥漫了小屋,当炉把酒,促膝交谈,在这风雪弥漫的寒夜,范宽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不知为什么,和这爷孙俩相遇,不似初识,倒像是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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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日,到入夜时分突然停了,范宽半夜醒来,看到从窗棂射进来的月光,不禁欣喜。他披上衣服,推开房门来到院中,地上的雪堆了一尺多厚,踩上去发出吱吱的声响。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栅栏旁,抬眼望去,只见空中一轮皓月,照得山川如同白昼,天空变成淡淡的青灰色,像一块幕布,衬托着银色的群山。宇宙变成一个黑与白的世界,一座座山头反射着月光,显得晶莹素洁,唯有丛林漆黑的树干和山间流水,黑沉沉的,仿佛佳人的云鬓黛眉一般,衬托出肌体的洁白。雪不仅给群峰变了颜色,也改了它们的模样,那些峥嵘的乱石不见了,凌厉的崖角淹没了,山的轮廓线像绸缎的披帛从高空飘然而下,顺畅而简洁。平日里让人望而生畏的险峰,此刻变得含蓄平和,好像素装的仙女。
这时山里起了雾,刚开始,薄薄的似一缕轻纱,游荡在空谷,渐渐浓了起来,向着空中弥漫升腾,包裹着崖角山坳,模糊了山与山的连接,隐藏了峪口隘路,曾经熟悉的山谷变得神秘莫测,幽深处更加幽深,高远处愈发高远。
这又是一个无声的世界,刚才的雪虐风啸,刺耳得叫人坐卧不宁,可突然间,万籁俱寂,听不到一丝声响,那些巨大的山峰,茂密的丛林,被冰雪凝固了身躯,呆呆地伫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这短暂的寂静,却使人产生了一丝恐惧,范宽动也不敢动,好像自己一旦发出声响,就会引发新一轮的动荡。是他在看山,还是山在看他,双方的对峙,力量是那样的悬殊,他隐隐地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吸力,欲将他从崖畔上提起,融化在天地之中。以往看山,范宽多注意山的形态,石的肌理,树的结构,而今天,他却觉得自己的灵魂已飞腾出去,接触到山的魂魄,随着山势起伏跌宕。
雾气已弥漫到脚下,静静地向山涧流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瀑布,范宽身处其中,就像在云里飞,飘飘欲仙,一股清逸之气充填了他的胸臆,精神感受到从没有过的澄清与舒泰。隐隐的,一种冲动在心底里萌发,他说不清楚是欣喜还是感伤,是亲近还是敬畏,但是,作为一个画家他知道,一旦心中有了这种冲动,就非得用笔墨把它宣泄出去不可。也许自己在画意上的飞跃,就将从这里开始。
范宽呆呆地望着,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直到有人给他披上斗篷时才魂归故体。回头一看,原是云妹,她见范宽出去,在崖畔上久立,怕他受凉,所以送来衣服。她静静地倚在范宽身边,看着他痴神的样子。一会儿,范宽觉得云妹身子有些发抖,便张开斗篷把她揽入其中,两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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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路开,算算已在山中住了数日,范宽觉得不应再叨扰爷孙俩,更由于创作的冲动搅得他寝食难安,恨不得马上回到自己的画室里,一吐胸中块垒。这天早饭后,范宽便向老翁提出辞行。
老翁说:“先生离家多日,是该早点回去,免得家人着急。不过……”他拱手一揖道,“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语中含悲,神情凝重。
范宽见状,急忙还礼:“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范某办得到的,该当尽力。”
老翁沉默了片刻,慢慢说道:“老夫乃凤翔人士,因厌倦世间烦事,隐居多年,儿子却在外为官。因遭奸人陷害,夫妻双亡,我得此噩耗,急忙下山,找到孙女云妹。将她带上山来。如今已有六七年的时间了。祖孙俩相濡以沫,日子虽然清苦,也还自在。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我年岁已高,来日无多,并无他求,唯一牵挂的就是云妹,她还年轻,总不能在这山里陪我终老,耽误了一生。几日相处,觉得先生是个忠厚之人,我想将云妹的一生托付给先生,不知意下如何。”
范宽毫无思想准备,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他虽然年过三旬,但一直潜心学画,游历山川,并无半点心思放在家事上面,他也没弄明白老翁所说的“托付”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看到老翁恳切的目光,便点头应了下来。老翁大喜过望,云妹则羞红了脸,躲到一旁,半晌也没说话。
是夜,老翁给云妹收拾行李,嘱咐她要好好伺候范先生,云妹低着头,范宽此时才有点儿回过味儿来,老翁让他带走云妹,是要作他的妻子、妹妹,还是下人呢,范宽从未用过下人,况且云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岂能当下人使唤,范宽觉得这事太复杂,翻来覆去也理不出个头绪,唉,不管当什么,反正好好儿待人家便是。范宽辗转反侧难眠,只听得隔壁爷孙俩叽叽咕咕说了一宿的话,天明方歇。
第二天清晨,范宽忽听屋外有驴叫的声音,开门一看,那跑丢了的畜牲竟悠闲地在湖边吃草,不知它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范宽大喜过望,急忙奔了过去,那驴也不跑,理亏似的,乖乖地跟着范宽回来。
老翁用绳子编了个笼头,将云妹的行李和范宽的褡裢牢牢地绑在驴身上,一切收拾停当,就打发他俩启程。范宽千恩万谢,云妹则抱着爷爷啼哭不已。老翁百般劝慰,方哄得云妹上路。
范宽让云妹骑在驴背上,自己在前面牵着,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回到京兆府城安上街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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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宽住个独院,他生活本来就邋遢,加上多日不在,家中早就乱得不成样子,窗纸已破得千疮百孔,床塌上书案上满是灰尘,帐幔掉落在地上,被子胡乱堆在床边。云妹见了,眉头紧锁,心想这哪里像个画家的住所,简直跟个叫花子差不多。她不顾旅途的疲劳,挽起袖子,打来清水,扫地擦桌子,刷锅洗碗,铺床叠被,像个女主人,相比之下,范宽倒不知该干什么,被云妹支使着跑来跑去。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总算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范宽也沐浴更衣,云妹帮他梳了头,换了新的巾帻,剃掉了乱七八糟的胡须,顿时显得年轻了许多,原来也是一个俊朗的汉子。只是在铺床的时候,云妹看着范宽,用眼光在询问,两个人如何安寝,哪知这呆子不解风情,傻呵呵的没有反应,云妹讨了个没趣,一赌气,收拾了被褥在隔壁房间睡下了。
有了云妹的照顾,范宽一改兴居无节、头面不洗、衣敝无易的旧习,也不用为每日的饭食操心,便把心思全都放到了绘画上边。那日的雪景,始终萦绕在脑海里,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若不能把它画出来,就枉为一个画师,创作的冲动,搅得他寝食不安。但当他裱好了双林绢的时候,却又不知如何下笔,前辈的画作中,还未见到过如此景象,自己以往的手段,也不足以表现那种幻如仙境的感受。他一时理不出头绪,只是在纸上胡涂乱抹,希望在偶然间发现期待的效果。
范宽陷入了沉思,整日里不言不语,就连云妹问话,也是胡乱支应几声,云妹不明就里,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惹得他生气,又不好去问,只得一个人暗自神伤。
一日刚吃罢晚饭,范宽就跑到画室里挥毫泼墨,画了几张仍不满意,气得他拎起来就撕,不想袖子蘸到了墨碟上,染黑了一片,他急忙脱下袍子找云妹去洗,却见她坐在床边垂泪,范宽大惊,以为她因思念爷爷而伤心,急忙丢了袍子,挨在她身边劝慰。范宽平时就木讷,不擅言辞,更不知如何讨好女人,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云妹见了,愈发委屈,抽泣道:“若是嫌我碍事,便可直说,我回山里找爷爷便是了,省得在这里成天受你冷脸子看。”
范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冷落了云妹,见她满眼是泪,如雨打梨花一般,格外娇嗔可人,不禁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一边笨拙地擦着她的泪痕,一边结结巴巴地好言劝解,半天云妹才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不到画画的人还有这许多怪癖,并不是有意疏远自己。看着范宽着急的样子,云妹心中暗喜,她就势倚在范宽怀中,装作不依不饶,害得范宽指天对地的发誓。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她抱住他的脖子,轻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范宽变得更结巴了,他从未说过这样柔情的话:“喜…喜…”,那个“欢”字还没说出口,嘴就被云妹火热的红唇给封住了……
夜已深了,一缕月光透过帘钩洒在床上。范宽枕着云妹的胳膊,沉沉睡去。云妹的手臂早就酸麻了,但她怕惊扰了范宽,便一直忍着没动。她轻轻抚摸着范宽的头发,心里浮想联翩。刚才在范宽笨手笨脚的动作中,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这个老天爷送来的男人,虽然大她十几岁,其实单纯得就像一个大男孩儿,除了画画,几乎什么都不会,可以想见他以前的生活,过得是多么邋遢,但这个男人对绘画的痴迷与执着,注定将在他所擅长的领域里取得辉煌。云妹突然有了一种做母亲似的责任感,自打把范宽从悬崖上救下的那一刻起,好像就注定了要一辈子照顾他。
第二天,范宽找了几个族中的长辈主持,择了日子,到时又请了些朋友,简简单单地操办了婚事。范宽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因他进止疏野,不拘世故,年过三十,仍未得婚配,族人和朋友也曾为他着急,却不想今日领回一个天仙似的妹妹,又将他收拾得如此干净利落,像换了个人似的,自是皆大欢喜。尤其是画友萧远李涧等人,平素就和范宽相交甚密,言语无碍,婚宴上更是恣意调笑,把云妹羞得逃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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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6:54:39 |显示全部楼层

婚后,范宽依旧整日在画室呆坐,云妹知了他的习惯,也不在意,好饭好茶地伺候着。按说依范宽的手段,创作一幅山水画并不难,他现在所发愁的,并不是一般性的技法问题,关键是如何表现出所追求的意境。他第一次觉得,对那片山水,有了亲人般的思念,在那里,他获得了造化的启迪,遇到了天赐的佳人,游历了如梦如幻的仙境,这一切让他相信,自然中是有一种神韵存在的,静谧中孕育着生机,寒凝中潜藏着温情,他能感受得到,却说不出来,要在具象的山水之中表现出那种抽象的情感,实非易事。
也许是他的痴迷感动了神灵,便想办法来帮助他。那日范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时过五更,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冥冥之中,仿佛又走到了山里,那些溪流、怪石、峰峦、丛林,一幕一幕地在眼前闪过,突然,一幅画面透过迷雾,渐渐地清晰起来,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要得到的效果吗,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冲进画室,扯过一张纸,铺在地上,来不急研墨,他便用笔蘸着清水,舔着砚中的宿墨,急速地在纸上画起来。他要尽可能地还原梦中的影像,抓住这天赐的良机。
响动惊醒了云妹,她翻了个身,摸得枕边空了,便寻声来到画室,将门推开一条缝儿,见范宽跪在地上,似在纸上泼水,云妹有些不解,但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几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范宽的怪异,知道在这种时候最好别理他。
范宽迈过了构思这道坎,疯狂地进入了创作阶段。他先在纸上确定了构图和笔墨效果,然后就开始在绢上细心地刻画。此时,他一改那疯癫的举止,变得沉静,稳重,每天画前,他总要细细地研墨,借此平复自己的心境,思考着下一步的举措。国画的创作,是从局部开始的,每一个细节的处理,都要符合将来整体的画面效果,这就需要画师有预见的本领和把握的功力,尤其是在绢上作画,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范宽的情绪再激动,但笔触画面的时候,还是得小心谨慎,一步一步地来。
一座座峰峦,参差而立,一片片寒林,枯老冷凝,一团团云雾,如梦幽深,范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巨大的空间,用笔墨在和山神对话。敬畏使川岳崇高,感怀使烟岚生情,胸臆中的千言万语,凝结在浓墨、淡墨、勾勒、皴擦、点染之中。这些传统的技法,此时在他手上,被赋予了新的变化。一支秃笔,力若万钧,出神入化,游刃有余。
看着范宽忘我地投入创作,云妹既高兴又心疼,她每日定时送去茶水和饭菜,然后悄悄地退出,生怕弄出响动影响他的思绪。眼见范宽一天天地瘦了下去,云妹又买鸡又买鱼,还学会了做他喜欢吃的臊子面,想方设法地变换口味。云妹暗想:难怪人家说,雪里群山雾里滩,看之容易作之难,这好画都是用画家的心血熬出来的,当画家不易,做个画家的妻子也不易。
《太极物荷》:竞泥亭立玉节在,丝念开怀圆满长,来去乾坤并蒂敛,灵通物外太极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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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6:55:21 |显示全部楼层

范宽又是几个月未见,一日,萧远李涧几个在茶楼相聚,聊到范宽,萧远不平道:“这呆子得了佳人,怎的将朋友都忘了,今天不如到他府上去走一遭,好好调笑他一番。”众人都是爱凑热闹的,出了茶楼便往范宽家里走。不多时,便来到了范宽的门前。萧远上前砰砰地砸,开门的,正是云妹,众人嚷嚷着要见范宽,云妹却嘘声道:“先生正在睡觉,诸位还请小声些。”
萧远喊道:“大白天的睡什么觉,也太懒了,我去把他揪起来。”说着,就要往里走。
云妹忙拦道:“先生连着数月作画,很少歇息,今天早上说画完了,倒头便睡,连脸都没洗。诸位请先到画室里坐坐,让他再睡一会儿。”
众人来到画室,见房中靠墙支着一块大画板,上边蒙着白布,两旁画案上,碎纸杂陈,笔墨色碟乱放一气,就跟云妹说道:“范宽作画累成这样,你怎么也不给他收拾一下。”
云妹叹道:“这家中别的都由我来收拾,唯独这画室里的东西我是碰不得的。有几次想帮着整理一下,便惹得他一脸的不高兴。他说画室里的东西放在哪里,是根据作画习惯,随手便能找到。外人收拾过后,一切都变了位置,想用的时候找不到,就坏了兴致。所以我瞧着再乱,也不敢动一下。诸位先坐着,我去煮茶。”
云妹说罢起身出去,众人呆着无事,那萧远手欠,仗着与范宽熟悉,上前就掀画板上的蒙布,大家劝阻不及,他已将白布揭下。众人一看,不觉都倒退了几步,这是一幅超大尺寸的画作,宋画多用绢,因织机所限,门幅宽不及二尺,若要画大画,就得拼接,可当时最大的画仅是两拼,而范宽的这幅,却是三拼,宽约五尺,高有六尺,满山满水,近逼人面,若不退身,真是要“高山仰止”了。
众人皆是懂画的,萧远再多嘴,此时也目瞪口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粘在了画面上,一时间,人们仿佛忘记了身处何地,恍然临渊沐雪。虽时至初夏,却似有一阵阵的寒气扑面而来,令人顿感衣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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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6:55:46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幅全景式的大作,瑞雪初晴,天色晦暗,水流冷凝,万籁俱寂。一座大山顶天立地,群峰嵯峨,云霭氤氲,山裹银装,柯林密簇,笔力浑厚,气势逼人。
那萧远也是个山水画家,所以看得格外仔细,他为范宽在此画创作中高超的艺术手法感到吃惊,行家们都知道,画山水要“远取其势,近取其质”,范宽以巨碑似的主山拔地而起,营造出高大壮伟的气氛,参差错落的峰峦使构图丰富多变,烟云笼罩,增添了画面的神秘气氛,群峰飘渺,不知几重,在远景和天空上,范宽多用渲染之法,天际与远山浑然一体,更显幽静深远。而主峰与近岸,则用繁密的雨点皴表现出山石的质感,阴阳凹凸,态势厚重,近迫眉睫。岸边山顶的寒林,百态千姿,密密匝匝,虽秋叶落尽,但仍枝干挺健,显露出万般生机。范宽很懂得知白守黑的道理,他用黑压压的树林和沉沉的水面,巧妙地衬托出雪地的洁白,墨色厚实而滋润。繁简、疏密、静动、虚实的对比自然和谐。数点茅屋萧寺,藏于林木之后,增加了景物的空间感,虽未画出人,却显示出人的存在,凛冽寒凝之中隐含着一丝乡情。萧远还注意到,范宽几乎全用秃笔中锋,笔法古拙敦厚,深沉入绢。
约莫一个时辰,画室里都静悄悄的,人们有的站立不动,有的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凝视着画面。唯独萧远,一会儿远观,一会儿近瞧,好像要把每一根线条都吃进眼睛里。许久,人们又把目光投向了李涧,因为他在圈儿里是公认的理论家,大家都想先听听他的看法。
李涧深知此意,咳了一声,慢慢说道:“此画山水浑厚,有河朔气象,瑞雪满山,动有千里之远。寒林秀孤,挺然自立,物态寒凝,俨然三冬在目。看来范宽徘徊山野,师自然,变古法,创意自我,功期造化,终于成为大家。”
萧远叹道:“在画艺上我总在追赶范郎,可越追离他越远,此画一出,我恐怕终生都难望其项背了。”
李涧劝道:“我看范郎物象之幽雅,已在他的老师李成之上了,本朝也无人能出其右,你又何必自责呢,朋友中出了大师,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萧远道:“我又何尝不为他高兴,有这样的朋友,我等脸上也有光。相比之下,我囿于旧法,又不肯像范宽那样下功夫,自然落后,怨不得他人。”
众人说着话,忽听门响,回头一看,范宽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看着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不解地向云妹问道:“他们都怎么了……”
《雪景寒林图》的成功,使范宽声名日隆,一时间,求画的拜师的络绎不绝,搞得家里门庭若市,范宽不胜其扰,便和云妹商议,要出去躲避一阵。他俩儿备了鞍马,趁着天色未明之时,悄悄出了京兆府城。
范宽又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只不过,他和云妹再没有回到这座城中。多少年过去了,人们只是在传说中听到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和云妹返回了终南山,隐居在龙湫附近。有人说在蓝田的山道上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还有人说他们去了洛阳。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范宽没有停止他进取的脚步,《溪山行旅图》《雪山楼阁图》《雪山萧寺图》等大作的相继问世,震动朝野,将他推上了画坛的顶峰,终成受后人景仰的一代宗师。

《太极物荷》:竞泥亭立玉节在,丝念开怀圆满长,来去乾坤并蒂敛,灵通物外太极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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