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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粮密符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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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31 21:31: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好蛋 于 2017-5-31 21:34 编辑 " E# E6 Y% g3 ]

! G" F2 m0 ], [军粮密符扇: s/ y: A/ S4 y, N1 T$ C
来源: 天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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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C4 Z4 Q8 Z  熟悉漕运历史的人对军粮密符扇的神往,有如江湖人对藏于深山的武林秘笈,哪怕只是一饱眼福,亦堪称万幸并足以拍胸吹嘘了。那张发黄且腐迹斑斑的扇面确实已经“弱不禁风”,扇骨已经被抽去,那是为了逃避灾乱便于保存的无奈之举。而扇骨印留在宣纸上的陈痕,则清晰地记载着160年岁月的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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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u3 G) ]" F4 o! E, L) [3 G  三千里京杭大运河,牵六省市,挽五江河,呜咽着两千多年的慷慨悲歌。吴王夫差挖邗沟,隋炀帝开通济渠永济渠,无疑是以践血踏肉的征伐为宗旨,到了元世祖忽必烈才将南粮北调的重任交给忍辱负重的大运河。明清漕运盛时,仅运往京师的漕粮便达四五百万石之巨。舳舻千里,万艘朝宗,帆樯蔽日,那是何等壮丽的景象啊。5 v4 q6 ?- D5 Q9 z- d! F
  如此的漕船首先要汇集在通州漕运码头上,于是挂单、验粮、收粮、入仓、回空等一整套交粮程序便紧张有序地展开了。负责验粮收粮的是所谓的军粮经纪,在十步之内必有衙府的漕运码头上,军粮经纪还算不上官员,按现行的说法,应该算是有一定执法职能的事业编制人员。据载,明朝有军粮经纪三百余名,到了清雍正帝整顿漕运,精简为100名。军粮经纪的执法凭证是军粮密符扇,凭此扇可以上船验粮收粮。这还不是密符扇的主要功能,它的主要功能是执法有序,职责有据。100家军粮经纪,谁验收哪帮哪船的漕粮,运粮时走的是旱路水路,入的是哪个字号的仓廒,都是有据可查的。好比现在商品上的条形码,只要一扫描,便知道厂家是谁?漕粮收兑出了问题,只要看一看装粮的口袋便一清二楚了。因为每一个装粮的口袋上,都用“福炭”画着一个特殊的密符,称作“戳袋”。. {! @* ?% B" m+ y3 f* |4 `1 K' [
  有意思的便是这些密符。扇面展开,上边弧长61厘米,下边弧长26厘米,宽17.5厘米。100个军粮经纪有100个密符,100个密符在两面宣纸扇面上排列起来,便是一幅疏密有致、布局精美的书画佳作。每面50个密符,密符下面写着每一位军粮经纪的称号。称号不是姓氏大名,而是类乎地下工作者一样的化名,诸如罗锅、黄猫、笊篱、黑子等等,这种严格的保密措施,非“组织”内部的人是难解其详的。
$ }7 C! z8 N5 t+ f) B. |# w  按规矩说,军粮经纪是坐粮厅挑选聘用的,并规定有三年一轮换的制度。可是大多数的军粮经纪都是世袭的,并且在初始的时候多是暗箱操作买卖获取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此重任的,至少要有两大能力:学识和运作。: g0 E% Y0 B/ U3 q
  先说学识,要通文字善计算,要有纯熟的验粮经验。收兑漕粮是有一定标准的,干圆白净,无潮湿无杂质无掺假无散碎。军粮经纪把手往船舱的漕粮里一伸,凭感觉就知道漕粮的干湿优劣。再说运作能力,军粮经纪的头上有仓场总督衙门、仓场监督、坐粮厅的三班六役八科六十四巡社,直接打交道的是领运官押运官清帮老大水手运丁,周围还有花户车户斛头扛夫以及蝗虫一样吃漕运的三教九流,应付如此庞杂险恶的社会关系,没有“阿庆嫂”滴水不漏的能耐行吗?% @; j& g4 b3 Q4 _7 M
  如此说来,好像军粮经纪是挺熬人挺伤人挺不是人干的差事,谬也。军粮经纪可是大大的肥差,要不为什么有的人考上了秀才举人还屈尊执掌密符扇呢?有道是,当官不如为娼(仓),为娼不如从良(粮)。每收兑一石漕粮,运丁付给军粮经纪22文银,仅此一项光明正大的收入,除去所有开销,净获白银达2000两之多。这只是一般的军粮经纪,100名军粮经纪是按《千字文》排列的,排在首位的“天”字号(一说“盈”字号),是军粮经纪的“领家”,“领家”下面还有“头面”,他们的收入要远远高于普通军粮经纪。; {. u$ O0 W6 h
  就是普通军粮经纪,也有名目繁多的“潜规则”。漕船一路上栉风沐雨、击涛搏浪,漕粮难免有损失。一是浸水潮湿霉变,二是沿途应付名目繁多的盘剥,银两不够只好偷卖漕粮。漕粮少了便要掺假使假,造假的手段也令人发指。掺杂沙土、石灰、糠秕、木屑、胶泥,或者用五虎、下四川、九龙散等中草药使其发胀增色。这些造假的漕粮要逃过军粮经纪的火眼金睛,唯有用银子蒙混过关。银子用足了,不但能验收合格,还能在过斛时做手脚,一船漕粮能多量出几十石百余石。反之,银子使不到,不但质量无法过关,同样一船漕粮还能少量出若干。办法是众人皆知的,用斛过粮,斛满了再用踢倒山的大头靴踢上几脚,斛里的粮食便塌陷下去,这叫“踢斛”。收粮时斛该不该踢,踢几脚,用多大力气踢,全凭斛头的心思了。“起米过斛”要用一只刮板,粮食装入斛之后用来刮平。斛平斗满乃为公平,因之要求那刮板一定要绝对平直无误。而军粮经纪手里的刮板多是月牙形的,刮斛的时候,月牙朝上斛面是凹的,月牙朝下斛面是凸的。这一凹一凸差距有多大?这叫“淋尖”。“踢斛淋尖”是常见的“漕弊”手段。
! E& ^1 \; d3 {6 Q1 @1 t; W5 I  首尾相连的漕船停泊在通州漕运码头的土石两坝上,作派十足的军粮经纪在漕船上验粮收粮。如蚁的扛夫将装好的漕粮扛上岸,运丁们则离开漕船寻找美食与美色。漕粮过斛时要拖着长长的声调报数,名为“唱斛”。漕船上此起彼伏的“唱斛”声,运河里停船起渡的号子声,还有纤夫那几乎哀鸣的吟唱,构成了一曲喧嚣热烈、莺歌燕舞的繁华天地。没有人看得见运丁们那溅在浑浊河水中的泪花,也没有人听到扛夫们那微弱的呻吟,更没有人会注意到军粮经纪耀武扬威的背后那苦涩的幽怨。- m3 \6 H6 _3 _1 B6 @$ X
  军粮密符扇那100个美妙的符号,犹如100只不瞑的眼睛,它见证了大运河的辉煌,也见证了漕运码头的繁华,像祖辈父辈脸上那记载着岁月风尘的老人斑,又像破解千古大运河无穷玄妙的密码。- ~0 N- ?- E, D&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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