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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北游:傳本《歸藏》輯校

2014-1-20 22:30| 发布者: 国学复兴网| 查看: 6553| 评论: 0|原作者: 王宁|来自: 国学复兴网

傳本《歸藏》輯校


王宁


  要:傳本《歸藏》是晋代汲冢中出土易學類文獻的彙編,宋代佚失,後世學者頗有疑之爲僞書者,1993湖北江陵王家台又出土秦簡本始證其確爲先秦古書。清代學者有數個輯本,然多有舛誤和遺漏,本文乃在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和嚴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二輯本的基礎上,重新搜檢古籍所引,幷參閱秦簡本輯錄校正,訂訛補缺,力求完備,冀對易學研究和秦簡本《歸藏》之整理有所助焉。


關鍵詞:歸藏;周易;汲冢;輯校;

 

The collecetion and collate on the book Gui Cang hadded down

                                 

Wang Ning

 

Abstract:The book Gui Cang is a Complication of literature about the resreach on The book of Change unearthed at the tomb of Ji in Jin dynasty.But unfortunately it was lost in Song dynasty.Afterwards,Because of the lost of this book,most scholars consider that it is a counterfeit book.An inspiring discovery that an edition written by bamboo slips in Qin dynasty unearthed at Wang Jiatai of Jiangling,Hubei in 1993,which proved it to be a book indeed written in pre-Qin dynasty.Furthermore,There exists many editions by Qing scholars,but some of them are mistaken and omitted.On the base of the edition The collection of lost books in Yu Han villa by Ma Guohan and the edition The collection of literary works before Wei and Jin Dynasty by Yan Kejun,This Article renew the research of the quotation in old literatures and use the edition written by bamboo slips in Qin dynasty for reference.I try my best to correct the mistake and recruit the content which were omitted,and I hope it will be of great use to the reseach on the knowledge of Change and the collation to the edition of Gui cang written by bamboo slips in Qin dynasty.

KeywordsGui cang ,The book of Change, the Grave in Ji, Collecte and Collate


.引言

《歸藏》,傳爲三之一,本文所言的“傳本《歸藏》”是相對於出土於江陵王家臺15號秦墓中的秦簡本《歸藏》而言。《漢書·藝文志》無《歸藏》,直到了晋代才出現,《隋書·經籍志》著錄十三卷,晋太尉參軍薛貞注,:“《歸藏》漢初已亡,按晉《中經》有之,惟載筮,不似聖人之旨。”舊、新《唐書·藝文志》著錄與《隋志》卷數同,而爲北齊司馬膺注。到了宋代,此書只有薛貞注本,而且已殘缺,只剩下了《初經》、《齊母經》、《本蓍篇》三篇,宋代王堯臣等撰《崇文總目》卷一《易類》曰:“《歸藏》三卷,晉太尉參軍薛正(貞)注。隋世有十三篇,今但存《初經》、《齊母》、《本蓍》三篇,文多闕亂,不可詳解。”李過《西溪易說·原序》曰:“三易首卦,先儒議論不同。薛氏注《歸藏》以爲商《易》首坤,自立道以來序合如此。”是李過看到的也是薛貞的注本,司馬膺注本沒流傳下來。不過,在《唐志》裏已經沒有薛貞的注本了,只有司馬膺注本,到了宋代的這個殘缺本很懷疑也是司馬膺注本,被誤認爲是薛貞注本。
    《隋志》說晋《中經》裏有《歸藏》,而《中經》中有一部分是西晉武帝太康年間在汲郡(今河南汲縣)魏安釐王墓出土的戰國竹簡書,《隋志》中說《歸藏》漢初已經亡佚,到了晉代的《中經》中又有了,很明顯這個《歸藏》是汲塚的出土文獻。據《晉書·束皙傳》所記,這些出土的竹書中有《易經》二篇、《易陰陽卦》二篇、《卦下易經》一篇、《公孫段》二篇、《師春》一篇等易學作品,其中《易陰陽卦》是“與《周易》略同,繇辭則异”,郭沫若認爲:“晋的《中經》所著錄的都是汲冢的出品。《晉書·荀勗傳》上說:‘得汲郡冢中古文竹書,詔勗撰述之,以爲《中經》,列在秘書。’據此可以知道所謂《歸藏易》不外是有荀勗對于《易繇陰陽卦》所賦與的擬名。……荀勗得到了《易繇陰陽卦》,便任意把它擬定爲《歸藏》罷了。”[1]但是《隋志》著錄的《歸藏》是十三卷,這麽大部頭,不可能只是《易陰陽卦》二篇,筆者認爲《歸藏》十三卷應該是汲冢中出土的幾種古易書的合編,其中有《易陰陽卦》,也有《卦下易經》、《公孫段》、《師春》等,[2] 另外還應該有一些不知名的易書,因爲《束傳》裏說除了那些知道名題的古書之外,還有“雜書十九篇”,另有“七篇簡書折壞,不識名題”,這些雜書、無名書裏應該也有易學著作。正因爲是好幾種易書的合編,所以才能達到十三卷之巨,所以傳本《歸藏》應該是汲冢出土易學古書的一鍋大雜燴。
    宋代以後,殘缺的《初經》等三篇亦亡佚,清代學者從經籍傳注的引述中鈎稽逸文輯錄成篇,我們才能從這些輯本中看到一部分《歸藏》文字。目前能知道的《歸藏》輯本,據《古佚書輯本目錄》統計,有王謨《漢魏遺書鈔》本、王朝璖《十三經拾遺》本、嚴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本、洪頤煊《經典集林》本、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本(此本乃在朱彝尊《經義考》所輯佚文的基礎上校補而成)、《一瓻筆存》本、觀頮道人《閏竹居叢書》本等,認爲馬國翰輯本“較他家輯本爲備”。[3]但是馬輯本中也多有訛誤和疏漏,倒是嚴可均輯本雖然不如馬本詳備,但文字較爲精審準確。實際上,各家輯本都不完備,需要進一步校理。現在湖北江陵王家台秦簡本《歸藏》出土,雖然其內容只是傳本《歸藏》中的一部分,但對校理傳本《歸藏》提供了新的翔實材料;同時,對傳本《歸藏》做全面的校訂,對秦簡本《歸藏》的研究也是大有幫助,二者互證,可以解决許多疑難問題。故筆者不揣淺陋,擬對傳本《歸藏》重做輯校,訂誤補缺,冀能對同好有一助焉。

.正文

   


1.本文用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輯本爲底本,文中稱“馬本”;參校以嚴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輯本文中稱“嚴本”)和王謨《漢魏遺書鈔》輯本;馬國翰注文、案文稱“馬曰”,嚴可均語稱“嚴曰”,王謨語稱“王謨曰”。筆者的校語稱“寧曰”,均用○間隔開。

2.對馬本輯錄的篇章和文字次序根據情况重新做了調整,同時參考各書對佚文進行核對校正。

3.《歸藏》正文用號字加黑,薛貞(或司馬膺)注文用五號字加黑。對同一條內容而文字不同的佚文一幷列出,加※標識;缺文用囗標識;根據文意和文例補出的文字加[]標識。

4.本文只對傳本內容進行輯錄校理,秦簡本的內容正文不予收錄,僅作校訂的參考。

5.本文所用湖北江陵王家台出土秦簡本《歸藏》是據王明欽《試論〈歸藏〉的幾個問題》、《王家台秦墓竹簡概述》二文中公布的部分釋文,[4]文中稱“秦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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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郭沫若全集》歷史編1《青銅時代·周易之製作時代》人民出版社19829389頁。

[2]王寧〈歸藏篇目考〉《古籍整理研究學刊》1992年第2

[3]孫啓治、陳建華編《古佚書輯本目錄(附考證)》 中華書局1997817-18頁。

[4]王明欽:〈試論〈歸藏〉的幾個問題〉,《一劍集》,中國婦女出版社1996年,101-112;王明欽:〈王家台秦墓竹簡概述〉,北京大學新出簡帛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2000年。後收入艾蘭、邢文編《新出簡帛研究》,文物出版社2004年,26-49頁。



 

晉·薛貞

 

寧按:《歸藏》或稱《歸藏易》、《歸藏經》、《易歸藏》,《隋志》著錄十三卷,現在能知道的篇章是《初經》、《齊母經》、《鄭母經》、《啓筮經》、《本蓍篇》五篇,依次輯錄,不明篇章者列入“遺爻逸文”。

 

一、歸藏·初經


薛貞注:昔神農氏既重爲六十四卦,而《初經》更本包犧八卦成列而六十四具焉,神農氏因之也。寧按:朱震《漢上易傳·卦圖卷上》曰:“《歸藏·初經》者,伏羲初畫八卦因而重之者也。其經:初乾、初(坤)、初艮、初兌、初犖(坎)、初離、初釐(震)、初巽,卦皆六畫,即此八卦也。八卦既重,爻在其中。薛氏曰:‘昔神農氏既重爲六十四卦,而《初經》更本包犧八卦成列而六十四具焉,神農氏因之也。’”其所謂“薛氏”即指薛貞。又《叢說》曰:“考之《歸藏》之書,其《初經》者,庖羲氏之本旨也,卦有初乾、初(坤也)、初艮、初兌、初犖(坎也)、初離、初釐(震也)、初巽八卦,其卦皆六畫。《周禮·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四。’所謂‘經卦’,則《初經》之卦也。”李過《西溪易說·原序》曰:“夏后氏《連山易》不可得而見,商人《歸藏易》今行于世者,其經卦有八,重卦已有六十四。經卦八謂坎爲犖,犖者勞也,以萬物勞乎坎也。謂震爲釐,釐者理也,以帝出乎震,萬物所始條理也。餘六卦同。”按:《初經》卦名與《齊母經》同,疑此二者本出自一書,是整理汲冢竹書者將其中的八純卦拿出來單列而成爲《初經》。

1.初乾○馬曰:寶《周禮注》、朱震《易叢說》其爭言。馬曰:李過《西溪易說》、胡一桂《周易啓蒙翼傳》。○寧按:朱震、李過所引《初經》均以乾為首,唯羅苹《路史》卷十四《疏紀·黃帝紀上》注引作“初坤、初乾、初離、初坎、初兌、初艮、初巽、初震”,以“坤”為首,卦名與今本《周易》同。《周易啓蒙翼傳》引自李西溪《易解序説》,即《西溪易說》,其源一也(下同)。

2.馬曰:寶《周禮注》,朱震曰坤。○寧按:《西溪易說·原序》引仍作“坤”,幷指出《歸藏》之八經卦中坎作“犖”、震作“釐”,云“餘六卦同”,可見李過所見的《歸藏·初經》是作“坤”的。朱震《漢上易傳·卦圖上》引作“”,馬國翰輯作“奭”,非。《康熙字典》、《中華大字典》等幷引作“”,云“見《歸藏易》”。《康熙字典·土部·坤》下注云:“別作。”《六書通》引奇字“貴”和第二文形同,而第四個文字與“貴”之篆文“”形同;《汗簡》引《碧落文》坤字作“”,則知三字均此古文之隸定,當即“臾”字,亦即古文“蕢”字,《歸藏》殆以“蕢”爲“坤”,蕢、坤同溪母雙聲、微文對轉叠韵,爲音近假借,後更訛爲“貴”。“”字據《汗簡》引《華岳碑》文作“”,云:“神,亦坤字。出《華岳碑》。”乃以“神”爲“坤”。《經典釋文》(下簡稱《釋文》):“坤,本又作巛,巛,今字也”是今文作“巛”,帛書《周易》作“川”,《歸藏》作“臾”,皆不作“坤”。“坤”字見中古文《易》,恐晚出之字。《汗簡》卷中之一第三《日部》引《碧落文》“昆”字作“”;《古文四聲韵》卷一《上平聲·魂第二十四》引《碧落文》作“”,郭店楚簡《六德》作“”,其形均似“申”,疑其字本當從土昆聲,即“堒”字,後形訛爲“坤”。蓋作“”者乃古文,作“坤”者乃今文,固本一字,故李過不言其與《周易》有异。榮榮之華。○馬曰:《西溪易說》、《周易啓蒙翼傳》,朱氏《經義考》引作“榮榮”。○寧按:馬輯本作“榮犖之華”,《西溪易說》作“榮榮之華”,據訂正。據《原本玉篇殘卷·厽部》字下引,當作縈縈之華,絫絫之實,參下第六節《遺爻逸文》第11條。馬引朱氏《經義考》及朱太史說均見朱彝尊《經義考》卷三《易二》,下同。

3.初艮○馬曰:寶、朱震引幷作“艮”,李過《西溪易說》、黃宗炎《周易象辭》皆引作“狠”,黃:“艮爲狠,艮有反見之象,無言笑,面目可徵,故取其剛狠之義與?”○寧按:馬輯本作“狠”,然《漢上易傳·卦圖上》、《西溪易說·原序》引《初經》仍作“艮”,《西溪易說》引《齊母經》六十四卦中的“艮”作“佷”,即“很”之或體,非《初經》也(見下)。馬所引黃宗炎說非出《周易象辭》,而出氏著《周易尋門餘論》(該書《四庫全書》附錄于《周易象辭》之後)卷下(下同),仍作“很”,馬引作“狠”乃誤,故據朱震、李過引訂正。帛書《周易》作“根”,“艮”、“根”、“很”均爲音近假借。帛書《衷》作“謹”,古音亦文部。徼徼鳴狐。○馬曰:《西溪易說》、《啓蒙翼傳》。○寧按:“徼”當作“噭”,《說文》:“吼也。”字或同“叫”,《太玄經·竈》:“雖噭不毀”,注:“噭與叫同。”“噭噭”即“叫叫”,《漢書·揚雄傳》:“大語叫叫”,注:“叫叫,高遠聲也。”

4.初兌○馬曰:干寶《周禮注》、朱震《易叢說》其言語敦。○馬曰:《西溪易說》、《啓蒙翼傳》。

5.初犖○馬曰:寶《周禮注》朱震曰坎李過曰:“謂坎爲犖,犖者勞也,以爲萬物勞乎坎也。”黃宗炎曰:“坎爲勞卦,故從勞諧聲而省。物莫勞于牛,故從牛。”○寧按:秦簡本坎卦作“勞”。帛書《衷》稱坎爲“勞之卦”,蓋《周易》古亦或稱坎爲勞卦也。帛書本《周易》作“習贛”,孔子弟子子貢,帛書《要》作“子贛”,是貢、贛、坎古本通用。疑坎卦本作“卭”,“貢”、“卭”均從工聲,古音相近。《爾雅·釋詁》:“勩、卭,勞也”,郝懿行《義疏》曰:“勩者,《詩》:‘莫知我勩’,《傳》:‘勩,勞也。’通作肄,肄習亦勤勞,故《詩》‘既詒我肄’,《毛傳》:‘肄,勞也。’《正義》引孫炎曰:‘習事之勞也。’‘莫知我勩’《左氏昭十六年傳》作‘莫知我肄’。又通作肆,肆力亦勤勞。肆、肄聲義俱近。經典多通卭者,《禮·緇衣》云:‘維王之卭’,鄭注:‘卭,勞也。’《詩》‘亦孔之卭’、‘維王之卭’,《傳》、《箋》并云:‘卭,病也。’病、勞義亦近也。卭與劬同意,劬訓為勞,劬、勞又俱訓為病,劬、卭一聲之轉也。”蓋坎卦本作“卭”或“習卭”,當即孫炎所說“習事之勞”的意思,故《歸藏》以“犖(勞)”為卦名,而《衷》亦稱之為“勞之卦”,《說卦》言“勞乎坎”,均此義。或以音近之故假借為“坎”、為“贛”,《周易》徑以假借字“坎”為坎陷之“坎”。爲慶身不動。○馬曰:《西溪易說》、《啓蒙翼傳》。

6.初離○馬曰:干寶《周禮注》、朱震《易叢說》。離監監。馬曰:《西溪易說》、《啓蒙翼傳》。○寧按:秦簡本作“麗”。“離監監”不辭,疑“離”是卦名,“監監”是卦辭,下文李過未引。監監,明察也。《靈樞經·陰陽二十五人》:陽明之上監監然。王冰注:監監,如金之鑒而明察也。

7.初釐馬曰干寶《周禮注》。朱震曰震。李過曰:“震爲釐,釐者理也,以帝出乎震,萬物所始條理也。”黃宗炎曰:“震爲釐,離當爲釐,于震則不近,豈以雷釐地而出以作聲與?”○寧按:從讀音上講,釐古音來紐之部,又讀若僖,曉紐之部;亦讀定紐之邰,《五音集韻》:“釐,土來切,音胎。地名。邰或作釐,后稷所封也。”則“釐”亦有定紐之讀音。而震古音章紐文部,辰船紐文部,似與“釐”讀音均不近,但這可能是由於古音變異造成的。《周易》中,《夬·ls》、《姤·九三》“臀無膚”,上博簡《周易》“臀”并作“”,帛書《周易》作“脤”。《莊子·應帝王》:“不震不正”,《釋文》:“崔本作‘不誫不止’。”《列子·黃帝》作“不誫不止”,與崔本同,《釋文》:“誫音振”。震、誫、振讀音本同,乃章紐文部字,而楚簡《周易》用為“臀”,乃定紐文部,則“”從辰聲亦可讀舌頭音也。”,《莊子·德充符》:“支離无”,《釋文》:“徐市軫反,又音脣。脤、脣同。簡文云:‘脤,臀也。’”“脤”古音禪紐文部,與“震”乃禪、章旁紐雙聲、同文部疊韻,然帛書《周易》用之為“臀”,則“脤”從辰聲,固亦可讀舌頭音也。由此而言,“震”、“辰”古亦可讀定紐,與“釐”或旁紐雙聲、或雙聲,文、之二部通轉疊韻,故可聲轉,則可知“釐”實“震”、“辰”之音轉,並非由字義或卦象而來也。燂若雷之聲。○馬曰:《西溪易說》、《啓蒙翼傳》。○寧按:“燂”或作“燖”,《說文》:“火熱也。”蕭旭云:“從覃之字多有深長之義。燂蓋謂雷聲深沉也。《集韻》:‘,鼔聲。’鼔聲、雷聲一也。宋·歐陽修《黃牛峽祠》:‘潭潭村鼓隔溪聞,楚巫歌舞送迎神。’又《初至虎牙灘見江山類龍門》:‘曉鼓潭潭客夢驚,虎牙灘上作船行。’宋·李清臣《沂山龍祠祈雨有應作》:‘鬱鬱其焚蘭,覃覃其擊鼓。’‘潭潭’、‘覃覃’即‘’也。字或作撢、潭,《樂府詩集》卷46《懊儂歌》:‘撢如陌上鼔,許是儂歡歸。’宋·吳曾《能改齋漫錄》卷1、《古詩紀》卷51、《古樂苑》卷24引作‘潭如’。《晉書·良吏傳》:‘紞如打五鼓,雞鳴天欲曙。’蔣禮鴻曰:‘‘撢如’即‘紞如’,鼓聲也……紞、撢音同也。’‘撢如’、‘潭如’、‘紞如’亦即‘紞紞’、‘黕黕’、‘’也。宋·梅堯臣《湖州寒食陪太守南園宴》:‘陰晴不定野雲密,黕黕鼓聲湖岸坳。’宋·劉攽《寄老菴》:‘佛香書緜緜,法鼔晨紞紞。’宋·韋驤《和立春日東風雪意偶作》:‘紞紞城頭五鼔催,東風連夜逐春回。’”5

8.初巽○馬曰:干寶《周禮注》、朱震《易叢說》。有鳥將至而垂翼。馬曰:《西溪易說》、《啓蒙翼傳》。○嚴曰:《路史·後紀》五,又《發揮》。案:《玉海》三十五引作“初乾、初奭、初艮、初兌、初犖、初離、初厘、初巽,卦皆六畫”,奭即坤,犖即坎,釐即震,世有《歸藏鏡》,亦作奭、作犖、作釐。○寧按:帛書《周易》作“筭”,乃音近假借。

 

二、歸藏·齊母經


馬曰:“齊母”不知何義。按《歸藏》以坤爲首,坤者,物之母也。郭璞《山海經注》又引有《鄭母經》,疑十二辟卦以十二分野配之,未審是否。○寧按:傳本《歸藏》有《齊母經》、《鄭母經》,“齊”、“鄭”均當爲國名,然篇名“齊母”、“鄭母”義不可解。馬國翰據《西溪易說》輯有《六十四卦》一篇,但據《崇文總目》,宋代《歸藏》只剩下《初經》、《齊母經》、《本蓍》三篇,朱震、李過等宋人所見唯此而已。《初經》據朱震所言只有八純卦;《本蓍篇》則專講選蓍、治蓍、用蓍的方法,不言卦爻,則有六十四卦者,即《齊母經》也。今觀李過《西溪易說·原序》,先引《歸藏·初經》八卦,接著就是《歸藏·齊母經》,下列六十四卦名(實際只有五十六卦),可證這六十四卦就是《齊母經》,故屬諸卦名于《齊母經》。此經有六十四卦,每卦系以爻辭,形式與《周易》略同,則是汲冢所出之《易爻陰陽卦》也。

曰:舊言之擇,新言之念。○寧按:《西溪易說·原序》于《齊母經》下有此語,未詳何義,或許是某卦之卦辭。

[六十四卦]○馬曰:依李過《西溪易說》所載,自乾至馬徒凡六十卦,其四卦闕者補之。○寧按:《西溪易說·原序》所引只五十六卦,明·楊慎《丹鉛餘錄》卷九引三卦爲《西溪》所無,諸家均據輯補。《西溪易說·原序》曰:“又其餘六十四卦名與周卦名同者三之二,曰屯、蒙、訟、師、比、畜、履,次序大略亦同。卦名不同者如謂需爲溽,小畜爲小毒畜,大畜爲大毒畜,臨爲林禍之類,如此則文王重《易》,止因商《易》之舊。今以《周易》質之《歸藏》,不特卦名用商,卦辭亦用商,如屯之‘屯膏’、師之‘帥師’、漸之‘取女’、歸妹之‘承筐’、明夷之‘垂其翼’,皆因商《易》舊文,則六十四卦不在文王時重,自伏羲以來至于夏商,其卦已重矣。”《齊母經》六十四卦之排序略同於《周易》,朱彝尊《經義考》卷三《易二》曰:“《歸藏六十四卦其名或異然亦皆依反對爲序”,正與《周易》類似。但很難說這就是其原卦序。因為傳本《歸藏》是出自汲冢的古書,出土時簡次紊亂,六十四卦亦無次弟,是整理者重新為排了卦序,當是根據《周易》卦序而然;至流傳於宋,又有訛亂,且卦名有缺失,卦序次第又非整理者之舊,其原序如何,已不可究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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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蕭旭〈〈史記·陳涉世家〉“沈沈”疏證〉,《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7期。


1. ○馬曰:《西溪易說》引闕四卦,賈公彥《禮記疏》:“此《歸藏易》以坤爲首”,據《初經》補。薛貞注:商《易》首坤,自立道以來,序合如此。《繋辭》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皆先陰而後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皆先柔而後剛,則商《易》首坤,爲得先陰後陽、先柔後剛之義○寧按:《西溪易說·原序》曰:“三《易》首卦,先儒議論不同。薛氏注《歸藏》以爲商《易》首坤,自立道以來,序合如此。引《繋辭》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皆先陰而後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皆先柔而後剛,則商《易》首坤,爲得先陰後陽、先柔後剛之義。”李過所謂“薛氏”亦指薛貞。根據李過的這個說法,薛貞注本的《歸藏》當是以坤爲首,但是李過、朱震所引的《初經》均首乾,而《齊母經》六十四卦第一卦也是乾而無坤,此事甚不可解。蓋此書本非真正的《歸藏易》,乃是和《周易》同一系統之古書,其卦序乃出土于之後整理者根據今本《周易》的六十四卦序予以整理排列者,本當以乾爲首;後來定名爲《歸藏》,遂根據前人之說以坤爲首,自可理解,然實無據。其實這種情况下哪一卦爲首均出整理者之編排,非原書之舊,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秦簡本作“寡”。

2. ○馬曰:《西溪易說》,下幷同。○寧按:秦簡本此卦缺卦名,然其首句曰“天目朝朝”,“目”當“日”字之誤,“朝朝”當作“倝倝”,字形之誤。《說文》:“倝,日始出光倝倝也”,“天目朝朝”即“天日倝倝”。此“倝倝”相當于《周易·乾卦》之“君子終日乾乾”之“乾乾”,因此知道秦簡本乾卦是作“倝”而誤爲“朝”。

3.○寧按:秦簡本、帛書《衷》(原稱《易之義》,下同)幷作“肫”。屯膏。馬曰:《西溪易說》云:“今以《周易》質之《歸藏》,不特卦名用商,卦辭亦用商,如屯之‘屯膏’,師之‘帥師’,漸之‘取女’,歸妹之‘承筐’,皆用商《易》舊文。”○寧按:馬引《西溪易說》文均見該書《原序》,下同。《周易·屯·九五》:“屯其膏”。

4.○寧按:秦簡本同。

5.○馬曰:《西溪》曰:“需爲溽。”黃宗炎曰:“雲上天而將雨,必有濕溽之氣先見于下。”○寧按:《西溪易說·原序》引作“”,引《齊母經》六十四卦作“溽”;《丹鉛餘錄》卷九引亦作“溽”。需、溽古音同侯部,音近而假。帛書《衷》作“嬬”。

6.寧按秦簡本同。帛書《衷》作“容”。《莊子·胠篋》“容成氏”,上博簡《容成氏》作“訟成氐”,是“訟”、“容”古字通。

7.帥師馬曰《西溪易說》。○寧按:秦簡本卦名同。楚簡《周易》作“帀”,金文《師寰簋》、《鐘伯鼎》等亦以“帀”為“師”。帥師,《周易·師·六五》:“長子帥師”。

8.○寧按:秦簡本同。

9.小毒畜馬曰:《西溪》曰:“小畜爲小毒畜。”黃宗炎曰:“大畜、小畜爲大毒畜、小毒畜,毒取亭毒之義。”○寧按:《丹鉛餘錄》卷九將“小毒”合為上下結構的一字,誤。《廣博物志》卷二十六引楊慎說略同,唯“畜”作“蓄”。秦簡本作“少督”,帛書本《周易》作“少”。”當是《說文》“”字之訛變,即“毒”之古文,則知帛書本《周易》作“少毒”,古少、小同字,是傳本《歸藏》此卦本作“小毒”,“畜”字乃注文混入正文者,其于“毒”下注“畜”字,殆謂“毒”同“畜”也。毒、畜古音同覺部,音近而假。朱震引此卦唯作“小畜”可證。帛書《衷》作“小蓄”,《釋文》:“畜,本又作蓄。”其丈夫。馬曰:朱震《漢上易傳·叢說》引《歸藏·小畜》。

10.履。○寧按:秦簡本同。帛書《周易》作“禮”。《釋文》:“履,利耻反,禮也。”

11.○寧按:秦簡本作“柰”,帛書《衷》作“奈”

12.○寧按:秦簡本寫作上不下日,即從日不聲。

13.同人○寧按:秦簡本同。

14.大有○寧按:秦簡本唯作“右”。

15.○寧按:馬國翰輯本作“狠”。《西溪易說》作“佷”,《玉篇·人部》:“佷,戾也。本作很”,是“佷”即“很”字。明·楊慎《丹鉛餘錄》卷九引作“狠”(王謨《漢魏遺書鈔》引《丹鉛錄》作“很”),爲諸家所據,《說文》:“狠,犬鬥聲。”段注:“今俗用‘狠’爲‘很’,許書‘很’、‘狠’義別。唐代以降,俗多以“狠”為“很”,楊慎作“狠”乃俗也。此據《西溪易說》訂正。《釋文》:“鄭云:‘艮之言很也。’”“艮”、“很”音近可通。

16.○寧按:即震卦,說見上《初經》。

17.大過○寧按:秦簡本同。帛書《周易》作“泰過”。

18.○寧按:秦簡本作“亦”。“頤”、“亦”同餘母雙聲。

19.○寧按:秦簡本作“囷”。 “囷”、“困”古音皆溪母文部,雙聲疊韻,音同而假。

20.○寧按:秦簡本同。楚簡本《周易》作“汬”,《玉篇》以為古文“阱”字

21.○寧按:秦簡本同。帛書《周易》作“勒”,“革”、“勒”音近可通。

22.鼎,鼎有黃耳,利取鱣鯉。馬曰:歐陽詢《藝文類聚》卷九十九。○寧按:秦簡本鼎作“鼒”,《說文》:“鼎之圜掩上者。從鼎才聲。《詩》曰:‘鼐鼎及鼒。’鎡,俗鼒從金從茲。

23.○寧按:秦簡本同。

24.○寧按:秦簡本同。帛書《繆和》作“豊”。

25.小過○寧按:秦簡本同。

26.林禍○馬曰:《西溪》曰:“臨爲林禍。”○寧按:臨卦,秦簡本作“臨”,與通行本《周易》同。帛書本《周易》作“林”,與傳本《歸藏》同。此卦名當作“林”,“禍”當是卦辭或注文誤入于此者。

27.○寧按:秦簡本作“灌”。

28.○寧按:秦簡本、帛書《周易》幷作“卒”。

29.○馬曰:黃宗炎曰:“升爲稱,地之生木,土厚者茂,瘠者瘁,言木與土相稱也。” ○寧按:秦簡本作“升”,帛書《周易》作“登”。《釋文》:“鄭本作‘昇’。”

30.馬曰:黃宗炎曰:“剝爲僕。”《太平御覽》卷八百四十引作“剝”。○寧按:據《說文》,“剝”字或體作“”,從刀卜聲,疑《歸藏》原本作“仆”,“人”旁乃“刀”之形訛,後人轉寫爲“僕”。良人得其玉小人得其粟。馬曰:馬驌《繹史》卷十四引作“君子得其粟”。○寧按:嚴本據《御覽》卷八百四十輯作“剝:良人得其玉,君子得其粟”,然《御覽》原文作“小人得其粟”。

剝:良人得其粟。其玉亦瘕,其粟亦沙。[]滋野貞主等編《秘府略·百穀部·粟》引。○寧按:此當即僕卦爻辭,二者似皆不全,全文或當爲“良人得其玉,小人得其粟。其玉亦瘕,其粟亦沙”。“瘕”當是“瑕”字之假借。

31.○寧按:秦簡本同。

32.毋亡○馬曰:黃宗炎曰:“妄爲母亡,母即,亡即妄,非有他也。” ○寧按:馬輯本“毋”作“母”,非是。《西溪易說》、《周易尋門餘論》卷下均引作“毋亡”,秦簡本亦作“毋亡”,故據訂正。楚簡本《周易》作“亡忘”;帛書《周易》作“孟”。

33.大毒畜○馬曰:《西溪》曰:“大畜爲大毒畜。”○寧按:“畜”字亦是注文誤入卦名者,說見上“小毒畜”。《丹鉛餘錄》卷九將“大毒”合為上下結構的一字,誤。《歸藏》此原卦名當作“大毒”。上博簡本《周易》作“大”,其字從土竺聲,古音與“督”、“毒”、“畜”皆在覺部,音近通假。

34.馬曰:黃宗炎曰:“瞿當屬觀。”案:《西溪》引已有觀,朱太史彝尊《經義考》以反對爲義,謂瞿在散家人之前,則睽也。○寧按:秦簡本作“”,即睽卦,朱彝尊說是。有瞿有觚,宵粱爲酒,尊于兩壺兩羭,飲之三日然後蘇。士有澤,我取其魚。馬曰:《爾雅·釋獸·羊屬》郭璞注引《歸藏》“兩壺兩羭”,邢昺疏:“此《歸藏·齊母經》‘瞿有’之文也。案彼文”云云,考《西溪易說》引《歸藏》卦名有“瞿”,此即瞿卦爻辭也,邢昺謂“瞿有”之文恐非。○寧按:邢疏以“瞿有”爲卦名固誤,而爻辭亦有誤字。其中,“有瞿有觚”相當于《周易》之“睽孤”。“酒”當是“沽”之形訛,通“酤”,《說文》:“酤,一宿酒也”,徐注:“謂造之一夜而熟,若今雞鳴酒也。”“宵粱爲酤”正說的是一宵之粱米而成酤。“尊”謂盛酒,《左傳·昭公十五年》:“樽以魯壺”,《釋文》:“樽本作尊。”《淮南子·詮言訓》:“樽之上玄樽”。”當是“”之假借,《方言》五:“罃,陳衛宋楚之間曰《广雅·释器》:“,瓶也。”“尊于两壶两”意思是装进两壶又两瓶。故此爻是成韵的爻辞,以“”、“沽(酤)”、“苏”、“鱼”为韵(古音同鱼部);而“澤”鐸部,魚鐸對轉為韻;“”侯部,魚合韻,則讀之每句均可成韻。第一个“瞿”是卦名,后面是其爻辞。觀此條爻辭,則《齊母經》之爻辭形式大略可知。

35.散家人○馬曰:黃宗炎曰:“家人爲散家人,則義不可考。”○寧按:秦簡本家人卦只作“散”,則知“家人”二字乃注文混爲正文者。蓋于“散”卦下注“家人”二字,謂此卦即《周易》之家人卦也,傳抄誤入卦名。

36.○寧按:秦簡本同。

37.○馬曰:黃宗炎曰:“渙爲奐,古字或加偏旁或不加偏旁,因而互易也。”○寧按:帛書《二三子》、《繋辭》作“奐”,與此同。秦簡本仍作“渙”,與《周易》同。

38.○寧按:帛書《周易》“蹇”字下從“走”,即“蹇”之或體,字同。

39.○馬曰:黃宗炎曰:“解爲荔,荔亦有聚散之義。”○寧按:“荔”無聚散之義,黃說非是。楚簡本《周易》解卦作“繲”,故疑“荔”是“薢”字之殘誤,“薢”篆文作“”,“解”下部殘泐,所剩如二“刀”,後人更轉寫爲“荔”,因爲“荔”下或從三刀作“荔”。“薢”即解卦也。

40.○馬曰:黃宗炎曰:“損爲員。”○寧按:秦簡本仍做“損”,與《周易》同。員、損古字通。

41.○馬曰:黃宗炎曰:“咸爲諴。”朱太史曰:“以損爲員,而諴次之,則諴爲益也。”○寧按:《西溪易說》引作“誠”。楊慎《丹鉛餘錄》卷九曰:“咸爲諴。”然此諴當是益卦,恐字有訛誤,疑本作“詗”,與“益”旁紐雙聲、錫耕對轉,音近而假。作“誠”或“諴”者乃誤釋或轉寫致訛。

42.○馬曰:黃宗炎曰:“欽當屬旅。”朱太史曰:“欽在恒之前,則咸也。”○寧按:楚簡本《周易》、帛書《周易》幷以“欽”爲“咸”,則爲咸卦是也,朱彝尊說得之。秦簡本作“咸”。

43.○寧按:秦簡本作“恒我”,當是因卦中有“恒我”(即恒娥)而衍“我”字。

44.○寧按:即夬卦,秦簡本作即罽字 “規”當是此字之誤釋蓋上面之“罒”與“匕(刀)”合作“見”,而“炎”又誤作“夫”,遂成“規”字。“罽”與“夬”同見母月部,音近而假。故此“規”當即夬卦。

45.○馬曰:黃宗炎曰:“規當屬節,夜當屬明夷。”案:《西溪》引已有節、明夷。朱太史曰:“規、夜二名不審當何卦,非夬、姤則噬嗑、賁也。”案:古者書契取諸夬,于規義近;夜有姤遇取女義,疑規當屬夬,夜當屬姤也。○寧按:秦簡本蠱卦作“夜”,又作“亦”,故此當即蠱卦。

46.

47.○寧按:秦簡本同。

48.○寧按:秦簡本作“麗”,爲音同假借。

49.○寧按:即坎卦,秦簡本作“勞”,說見上《初經》

50.○馬曰:黃宗炎曰:“謙爲兼。”○寧曰:秦簡本作“陵”。楚簡《周易》作“”,從土廉聲。蓋謙卦本作“兼”,古“兼”字當有古甜切和力鹽切兩個讀音,前者爲牙音的見母,故“縑”、“歉”、“謙”、“嗛”等字均從“兼”聲爲牙音字;後者爲舌頭音的來母,故“廉”、“鐮”、“熑”、“磏”、“鬑”、“螊”等字均從“兼”聲而爲來母的舌頭音字。“陵”古音來母蒸部,與力鹽切的“兼”雙聲、蒸談通轉叠韵,爲音近假借。

51.○馬曰:黃宗炎曰:“分當屬睽。”朱太史曰:“以謙作兼,而分次之,則分爲豫也。”○寧按:秦簡本豫卦作“介”,“分”當即“介”之形誤,即豫卦,朱彝尊說得之。帛書《周易》作“餘”,楚簡《周易》作“余”。楚簡文字中“余”或寫作“舍”,則“介”當是“害”之音假,楚簡文字中“害”、“余”形近易訛。蓋《歸藏》本亦作“舍(余)”,而形訛為“害”,在流傳中又以“害”、“介”音近而假作“介”,傳本《歸藏》又誤釋為“分”。

52.歸妹,承筐。馬曰:《西溪易說》。○寧按:是《歸藏·齊母經》之歸妹卦爻辭中亦有“承筐”之語。《周易·歸妹·上六》:“女承筐,無實;士刲羊,無血。無攸利。《左傳·僖公十五年》:“初,晋獻公筮嫁伯姬于秦,遇《歸妹》之《睽》。史蘇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無衁也;女承筐,亦無貺也;西鄰責言,不可償也;《歸妹》之《睽》,猶無相也。”其爻辭與《周易》不同。

53.漸,取女。馬曰:同上。○寧按:秦簡本卦名同。《周易·漸》:“女歸吉”,“歸”爲出嫁之義。

54.○寧按:秦簡本作,從草晋聲。帛書《衷》作“齍”。

55.垂其翼。馬曰:同上。○寧按:“”是古“夷”字。《周易·明夷·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帛書本作“垂其左翼”。

56.馬曰黃宗炎曰:“當屬賁。”朱太史曰:“岑在未濟前,則既濟也。” ○寧按:“”字據《康熙字典·雨部》曰:“《字彚補》:與霽同。《說文先訓》:從雨而見大昕,是霽也。《歸藏易》既濟作岑。”《字彙補》的說法根據的就是《歸藏》,別無所據。“”這個字只見于《歸藏》,其實這個字應該是個寫錯的字,據《集韵》“霒”字或作“”,下面從日從今,《歸藏》的這個字不過是把下面的“今”訛作了“斤”,應當是一個字,也就是“霒”的或體。那麽傳本《歸藏》的“既濟”卦作“岑霒”,實在是不好通講的。秦簡本作“”,爲單字卦名。其字從虫聲,當即“蜷”字,然其爻辭中有“蜷其席,投之壑”之語,則知此字當讀與“卷”同。它極可能是將“既濟”省爲“既”而讀爲“蜷(卷)”,它在文中用爲“卷”,“既”、“卷”古音同見母雙聲,物元旁對轉叠韵,是有通假的可能。疑傳本《歸藏》的“既濟”亦單稱“既”而書爲“旡”(“旡”、“既”古音同),楚簡文字的“既”右邊所從的“旡”形似“岑”,因而致誤;又以“既濟”爲二字卦名,故與本屬卦辭的“霒”字誤拼成“岑霒”,遂不可解矣。

57.未濟○寧按:《西溪易說·原序》所引自乾至未濟凡56卦,“坤”一卦據《初經》補,以上凡57卦。

58.○馬曰:黃宗炎曰:“遁爲,形義本通,無有异義。”○寧按:秦簡本同。《釋文》:“遯,字又作又作遁。”是《周易》遁卦亦有作“”者,幷非《歸藏》獨擅。○此以下三卦均出明·楊慎《丹鉛餘錄》卷九,其云:“古《歸藏易》今亡,惟存六十四卦名而又闕其四,與《周易》不同。需作溽、小畜作小毒畜、大畜作大毒畜、艮作狠、震作釐、升作稱、剝作僕、損作員、咸作諴、坎作犖、謙作兼、遁作、蠱作蜀、解作荔、妄作毋亡、家人作散家人、渙作奐,又有瞿、欽、規、夜、分五卦,岑、林禍、馬徒三複名卦,不知當《周易》何卦也。”是其原有、蜀、馬徒三卦也。

59.○馬曰:黃宗炎曰:“蠱爲蜀,蜀亦蟲也。”○寧按:楊慎《丹鉛餘錄》云:“蠱爲蜀”,爲黃宗炎所本。然已知上“夜”爲“蠱”,則楊、黃說爲非。疑“蜀”是“”之形訛,此即“笱”之或體,即姤卦,上博簡本《周易》作“敂”, 帛書《周易》作“狗”,帛書《衷》作“坸”、姁”、“句”,幷從句聲,與“姤”同在侯部,音近而假。

60.馬徒○馬曰:朱太史曰:“以蠱爲蜀,而馬徒次之,則馬徒爲隨也。”○寧按:卦名“馬徒”古無是語,甚不可解。意者此確當是隨卦,然有訛誤。“馬徒”疑是兩卦名之誤合。“馬”或是“馮”字之殘泐,《集韵·上聲五·十八吻》:“憤,父吻切,《說文》‘懣也’。亦作馮。”是“馮”古亦讀若“憤”,而“賁”字古亦讀父吻切,是與“馮”字音同,則此“馬(馮)”當即賁卦。《釋文》:“傅氏云:‘賁,古斑字。’”“斑”古音幫母元部;帛書《周易》作“蘩”,古音幷母元部;“馮”幷母蒸部,幫幷旁紐雙聲,蒸、文、元三部合韵也。楚簡《周易》隨卦作“”,即“”字的异構;帛書《周易》作“隋”,“隋”乃從“”省聲,故爲音近假借。疑傳本《歸藏》本亦作“”,其寫法略同于楚簡《周易》,被誤釋爲“陡”,後轉寫訛誤爲“徒”,又與“馬(馮)”字誤拼爲一,遂成“馬徒”這樣一個不可究詰的卦名。另一個可能是徒”乃“徙”字之形誤,“徙”古音心母歌部,“隨”古音邪母歌部,二字旁紐雙聲、同部叠韵,讀音亦相近。故“馬徒”一卦實爲“馮(賁)”、“隓(隋、隨)”二卦之误合也。

○馬曰:已上六十卦幷《西溪易說》引,奭一卦據《初經》補。○寧按:“奭”當作“”,即坤卦。《西溪易說》所引《齊母經》諸卦唯有五十六卦,據明代楊慎《丹鉛餘錄》卷九補三卦,實當爲四卦。

61.大壯○寧按:《穆天子傳》卷二郭璞注曰:“豐隆筮雲,得《大壯》卦,遂爲雷師。”顧實《穆天子傳西征講疏》云:“郭注引豐隆御雲事,蓋出《歸藏》文。”6故知傳本《歸藏》中固有《大壯》一卦,據補。秦簡本《歸藏》或簡作“壯”,帛書《系辭》作大莊”,帛書《衷》作大牀”,或简称“壮”

○寧按:馬輯本此下尚有熒惑、耆老、大明三卦名,馬注曰:“羅苹《路史注》云:‘《歸藏·初經》卦皆六位,其卦有明夷、熒惑、耆老、大明之類,昔啓筮明夷、鯀治水枚占大明、桀筮熒惑、武王伐商枚占耆老是也。’案:《西溪》引明夷即明夷,乾下應有奭卦,已據干寶、朱震所引《初經》補之,合熒惑、耆老、大明,恰符六十四卦之數,依黃、朱二家所釋,惟闕噬嗑、賁、中孚,未知所屬,補附于此。”但是根據《鄭母經》,熒惑、耆老、大明皆占筮之人物,幷非卦名,除此之外還有巫咸、皋陶、昆吾、有黃龍神、禺强等等,皆非卦名,羅之說固謬,故此三卦不可信。是傳本《歸藏》尚缺噬嗑、中孚二卦。秦簡本《歸藏》分別作“筮”、“中”。

 

三、歸藏·鄭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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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顧實《穆天子傳西征講疏》,中國書店1990年版,72頁。


○寧按:《鄭母經》之名不詳何義,然其文與秦簡本形式相同,皆爲卦名、昔者某人筮某事枚占于某人,某人占之曰後加爻辭,故知秦簡本實即《鄭母經》。另外,《啓筮經》中也有一部分文字和《鄭母經》相同,但《啓筮》中有一部分則又不同,似乎其內容還不完全是出自一書,未詳所自。目前可以肯定《鄭母經》和秦簡本是同一書。

1.明夷曰:昔[]夏后啓筮:乘飛龍而登于天,而枚占于皋陶,[][占之]曰:“吉。”馬曰:郭璞《山海經注》引《歸藏·鄭母經》曰:“夏后啓筮御飛龍登于天,吉。”案:張華《博物志》卷九《雜說上》引多“明夷曰昔”及“而枚占于皋陶陶曰”十二字,“御”作“乘”,“龍”下有“而”字。《太平御覽》卷九百二十九引《歸藏》曰:“昔夏后啓上乘龍飛以登于天,睪陶占之曰吉”,文雖小异,要爲此節遺文也,茲據補。○嚴曰:《穆天子傳》五注云:“嵩高山,啓母在此山化爲石,而子啓亦登仙,皆見《歸藏》。”○王謨曰:按《山海經》注引《鄭母經》曰:“夏后啓筮御飛龍登于天臺”,下有“明啓亦仙也”句,疑是郭注或即薛貞注,要非本文。而《路史·後紀》引此作《鄭母經·明夷》也。○寧按:《博物志》卷九《雜說上》引此條無“啓”字,“而枚占于皋陶”作“而使華陶占之”,“華”乃“皋”字之誤;“陶曰”當作“皋陶占之曰”。嚴本據《山海經·海外西經》郭璞注輯作“夏后啓筮御飛龍登于天,吉。明啓亦仙也。”“乘”作“御”,秦簡本作“乘”。“明啓亦仙也”乃郭璞語,非《歸藏》文,王謨說得之。又根據《歸藏》文例,“昔”均當為“昔者”二字,秦簡本《歸藏》即作“昔者”,可證。文中的“枚占”,秦簡本《歸藏》均作“攴占”,“攴”乃“枚”之省文。

※昔[]啓筮,乘龍以登于天,枚占于皋陶,皋陶[占之]曰:“吉而必同,與神交通,以身爲帝,以王四鄉。”○寧按:此條《御覽》卷八二引《史記》,然《史記》無此文,袁珂《中國神話傳說詞典》“啓”條曰:“此所謂《史記》者,或亦《歸藏》舊文。”7袁說是也。《御覽》于此引了三條文字:“《歸藏》曰:昔夏后啓筮,享神于大陵而上鈞台,枚占皋陶曰‘不吉’。《史記》曰:昔夏后啓筮,乘龍以登于天,枚占于皋陶,皋陶曰:‘吉而必同,與神交通,以身爲帝,以王四鄉。’又曰:啓,禹之子,其母塗山氏之女也。扈氏不服,啓伐之,大戰于甘,誓,遂滅有扈氏,天下咸歸。”第三條是《史記》之文,而第二條不見《史記》,其內容和句式與《歸藏》同,則知第二條的“《史記》曰”和第三條的“又曰”弄顛倒了,第二條當作“又曰:昔夏后啓筮……”,第三條當作“《史記》曰:啓,禹之子……”。此條和上條當爲一條之文,而此條文字有皋陶的占辭,當是全文。秦簡本此條正是明夷卦辭之文。“皋陶曰”當作“皋陶占之曰”。

2.[]夏啓筮徙九鼎,啓果徙之。馬曰:《博物志》卷九《雜說上》引此與前爲一節,下更有四節,蓋一篇之文,故次于此。○嚴曰:《路史·後紀》十四。

3.[]舜筮登天爲神,枚占有黃龍神[有黃龍神占之]曰:“不吉。”馬曰:同上。○寧按:枚占,《博物志》作“占之”。“曰”字前當脫“有黃龍神占之”六字。

4.[昔者]武王伐紂,枚占耆老,耆老[占之]曰:“吉。”馬曰:同上。○寧按:耆老,《博物志》作“蓍老”。“曰”前當脫“占之”二字。

[昔者]武王伐商,枚占耆老[耆老占之]曰:“不吉。”嚴曰:《路史·後紀五》。○寧按:秦簡本此爲節卦爻辭,:“節曰:昔者武王卜伐殷而攴占老考,老考占曰:‘吉。……’。”是知其占卜結果當作“吉”,《路史》引作“不吉”誤。

5.[]鯀筮注洪水而枚占大明[大明占之]曰:“不吉。有初無後。”馬曰:同上。○寧按:枚占,《博物志》作“占于”。

鯀筮之于《歸藏》,得其大明,曰:“不吉。有初亡後。”嚴曰:《路史·後紀》十三。○寧按:此文見《路史》卷二十二《後紀十三·疏紀·夏後氏》,不言是《歸藏》文,蓋本《歸藏》為說者,所引又不確切,不可據。此文亦見秦簡本《歸藏》:“……大明,大明占之曰‘不吉。有初而無後。’”此爻全文當爲“昔者鯀筮注洪水,而枚占于大明,大明占之曰:‘不吉。有初亡(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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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袁珂《中國神話傳說詞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5年版。211頁。


6.昔者桀筮伐唐而枚占熒惑,[熒惑占之]曰:“不吉。不利出征,惟利安處,彼爲狸,我爲鼠,勿用作事,恐傷其父。”馬曰:《太平御覽》卷八十二引《歸藏》云:“昔桀筮伐唐而枚占熒惑曰:‘不吉。不利出征,惟利安處,彼爲狸爲鼠”,脫“爲”、“我”二字。又卷九百一十二引云:“昔者桀筮伐唐而枚占熒惑曰:‘不吉。彼爲狸,我爲鼠,勿用作事,恐傷其父。’”王氏《漢藝文志考》順爲一節,今依錄之。《博物志》引云:“桀筮伐唐而枚占熒惑曰:‘不吉’”,不及爻辭,彼蓋約文言之爾。○嚴曰:《御覽》卷八十二,又九百十二,《路史·後紀》十四。○寧按:《御覽》卷八十二引《歸藏》曰:“昔桀伐唐而枚占于營[],營或曰:‘不吉。不利出征,唯利安處。彼狸爲鼠……’”,蓋是殘文未完,“營或”即“熒惑”,即火星也;“曰”前當脫“占之”二字。馬按語所引《御覽》“彼爲狸爲鼠”句衍一“為”字。秦簡本《歸藏》亦有此文,:“囗曰:[昔者]桀卜伐唐而攴占熒惑,熒惑占之曰:‘不吉。……’”卦名、占辭適殘缺。

7.昔者羿善射,彃十日,果畢之。馬曰:郭璞《山海經注》引《歸藏·鄭母經》。《尚書·五子之歌》正義、《春秋左傳·襄四年》正義幷引《歸藏》“羿蹕”。○嚴曰:洪興祖《補注天問》引《歸藏易》云:“羿畢十日”,即此約文。○寧按:《山海經·海外東經》郭璞注引《歸藏·鄭母經》作“昔者羿善射,畢十日,果畢之。”是“彃”亦作“畢”。《尚書·五子之歌》正義引《歸藏易》作“羿彃十日”;《左傳·襄公四年》正義引《歸藏易》作“羿彈十日”,《校勘記》:“段玉裁校本‘彈’作‘彃’,是也。”是《尚書正義》、《左傳正義》引并作“彃”,馬曰作“”者非是。此文亦見秦簡本《歸藏》:“囗曰:昔者羿卜畢十日,羿果畢之。思十日幷出,以……”。此種句式《歸藏》習見,如其履卦曰:“昔者羿射陼比莊石上,羿果射之。曰:履……”,又如上第2條夏后啟筮徙九鼎事。《天問》言“羿焉彃日?”即與此“彃十日”同。“果畢之”之“畢”亦當作“彃”,《說文》:“彃,也。从弓畢聲。《楚詞》曰:‘羿焉彃日。’根據上面第2條文例及秦簡本,“善”乃“筮”字形訛,“射”乃後人所加,“果”前脫“羿”字,“畢”“彃”之假借。《文心雕龍·諸子》云:“按《歸藏》之經,大明迂怪,乃稱羿斃十日,嫦娥奔月”,“斃”蓋“畢”之音訛。後面還當有一段占辭,殘缺不可知。秦簡本履卦爻辭“羿”後當寫脫“卜”字。

8.借者起射羿而賊其家,久有其奴。注:起,羿臣之名。奴,子也。○寧按:見《玉燭寶典》卷一注引《歸藏·鄭母經》,此條諸家失輯。經文“借”當作“昔”;“起”當作“趗”,即“浞”,寒浞也。注文當即薛貞之注。

9.節:殷王其國,常毋若馬曰:《周禮·春官·太卜》賈公彥疏引《歸藏》云“見節卦。”羅《路史注》引作“常毋谷月。”○嚴曰:《周禮·太卜》疏,《路史·發揮》。○寧按:秦簡本此事見于瞿卦和漸卦,瞿卦曰:“昔者殷王貞[]尚毋有咎……”,漸卦曰:“昔者殷王貞亓邦尚毋有咎而攴占巫咸,巫占之曰:‘不吉。不漸于……’”,由此可知此條原文當作“節[曰:昔者]殷王[貞卜]其國,常(尚)毋有咎”,“若”乃“有”之誤,“谷”乃“咎”之誤。另外,此言爲節卦爻辭,然質之秦簡本則非,恐有誤。在筮卦時以“尚毋……”為命辭多見於楚地文獻,如《包山楚簡》之占卜類記錄中常見“盡卒歲躬身尚毋有咎”之命辭,《望山楚簡》卜筮類記錄的命辭里有“尚毋為大蚤”(9簡)、“尚毋死”(39簡)、“尚毋以其故有大咎”(40簡)等等,則《歸藏》確當如郭沫若所言乃楚地楚人之作品。

10.昔者豐隆筮將雲氣而吉核之也。嚴曰:《北堂書鈔》一百五十。案:舊寫本每條删下半段,以“之也”字代之,通部如此。《穆天子傳》二注云:“豐隆筮御雲,得《大壯》卦,遂爲雲師”,《離騷》洪興祖《補注》引此注作“豐隆筮師御雲,得大壯卦,遂為雷師”,多一“師”字,乃本《歸藏》之文。陳禹謨本作“雖有豐隆莖,得雲氣而結核”,蓋臆改也,不足據。

※豐隆筮雲氣而告之。○寧按:見《楚辭·離騷》洪興祖《補注》引《歸藏》。馬輯本據陳本《書鈔》輯作“雖有豐隆莖,得雲氣而結核。”《楚辭·離騷》洪興祖《補注》引《歸藏》曰:“豐隆筮雲氣而告之”。秦簡本大壯卦曰:“大[]曰:昔者[]隆卜將雲雨而攴占囷京,囷京占之曰:‘吉。大山之雲,……’”據此,則諸家引文均有誤,《穆天子傳》注當有“師”字,乃“帥”字之誤,相當于秦簡本之“將”,《說文》:“將,帥也。”“御雲”當作“雨雲”,乃“雲雨”之誤倒,作“御”乃聲之誤。《書鈔》之“吉”、洪《補》所引之“告”均當為“占”之形訛,《書鈔》之“核”乃“枚”字之訛。其原文當爲“大壯曰:昔者豐隆筮將雲雨,[][占禺彊,禺彊占][]:‘吉。……’”秦簡本“囷京”,傳本作“禺彊”,參下第14條。陳本《書鈔》尤謬誤不可據。

11.[]黃神與炎神爭鬥涿鹿之野,將戰,[]筮于巫咸,巫咸[占之]曰:“果哉而有咎。”馬曰:《太平御覽》卷七十九,《漢藝文志考》引云:“黃帝將戰,筮于巫咸。”羅苹《路史注》引云:“昔黃神與炎帝戰于涿鹿。”○嚴曰:《御覽》七十九,《路史·前紀三》、《後紀四》。○寧按:《御覽》作“黃神”、“炎神”;馬本作“黃帝”、“炎神”,沒有第二個“巫咸”。《繹史》卷五引作“黃帝”、“炎帝”。此條見秦簡本同人卦,:“同人曰:昔者黃啻與炎啻戰[于涿鹿之野,而攴占巫咸],巫占之曰:‘果哉而有吝。……’”。“啻”、“帝”古字通,據此則知原文當作“黃帝”、“炎帝”,《繹史》所引是也。第二個“巫咸”後當脫“占之”二字。

12.羿請不死之藥于西王母,姮娥竊之以奔月,將往,枚筮之于有黃,有黃占之曰:“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毋驚毋恐,後且大昌。”嚴曰:《續漢天文志上》注引張衡《靈憲》,當是《歸藏》之文。○王謨曰:案張衡《靈憲》云:“羿請無死之藥于西王母,姮娥竊之以奔月,將往,枚筮之于有黃,有黃占之曰:‘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毋驚毋恐,後且大昌。’此文當出《歸藏》。○寧按:嚴、王說均是也。此條見秦簡本歸妹卦,:“歸妹曰:昔者恒我竊毋死之[]……奔月,而攴占……”。是東漢時代《歸藏》尚有殘篇流傳,故張衡能得而見之也,根據《歸藏》文例其“枚筮”當作“枚占”。茲據秦簡本移入《鄭母經》,下二條同。

昔常娥以不死之藥奔月。馬曰《文選》卷十三謝希逸《月賦》注《太平御覽》卷九百八十四《漢藝文志考》引作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藥服之遂奔月爲月精。”○寧按:《御覽》卷九百八十四引作《歸藏經》。

※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藥服之,遂奔月爲月精。嚴曰:《北堂書鈔》一百五十,《文選·月賦》注、《宣貴妃誄》注、《祭顔光祿文》注,《御覽》九百八十四。○寧按:此二條乃諸書隱括之文。

13.昔者河伯筮與洛戰,而枚占昆吾,[昆吾]占之[]:“不吉。”馬、嚴曰:《初學記》卷二十。○寧按:此文據文例補足。《竹書紀年》曰:“洛伯用與河伯馮夷鬥”,此爻所用即此事。

14. []穆王天子筮出于西正,不吉,曰:“龍降于天,而道里修遠。飛而中天,蒼蒼其羽。”○馬、嚴曰:《太平御覽》卷八十五。○寧按:嚴本同于《御覽》原文,唯“中天”作“沖天”;馬本作“昔穆天子筮西出于正,不吉,曰:‘龍降于天,而道里修遠。飛而沖天,蒼蒼其羽。’”此條見秦簡本師卦,其爻辭曰:“昔者穆天子卜出師而攴占囗囗,囗囗[占之曰:不吉。]龍降于天,而[道里修]遠,飛而中天,蒼[蒼其羽]。”爲占卜之人適殘缺。正,通征,謂出師遠征。修遠,或作“悠遠”,《國語·吳語》:“今吾道路悠遠”,韋注:“悠,長也。”蕭旭《群書校補》曰:“悠遠,慈利竹書同;明道本作‘修遠’,《資治通鑒外紀》卷9同。《一切經音義》卷9引賈逵曰:‘悠,長也。’修讀為悠,《補音》云:‘本多作悠,並通。’《吳越春秋·夫差內傳》作‘遼遠’”。8此爻所用故事當即《國語·周語上》穆王西征犬戎之事,祭公謀父諫止之,“王不聽,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自是荒服者不至。”穆王西征犬戎而致使“荒服者不至”,故占曰“不吉”。

※昔穆王子筮卦于禺强馬曰:《莊子釋文》,《漢藝文志考》卷一。○嚴曰:《莊子·大宗師》釋文,《路史·後紀》五。○寧按:此條與上一條當是一條之文,其原文當爲“昔穆天子筮西出于正,而枚占于禺强,禺强占之曰:‘不吉。龍降于天,而道里修遠。飛而中天,蒼蒼其羽。’”“禺强”之名亦見于秦簡本,作“囷京”。禺强在《山海經》中爲北海神,亦作“禺京”,爲東海神禺號(猇)之子。“囷京”當即“禺京”,亦即禺强,囷、禺旁紐雙聲。

按:以上自第9條至第14條凡六條馬輯本皆輯入“逸文”,今據秦簡本知其本屬于同一篇書,故移入《鄭母經》。

 

四、歸藏·啓筮經


馬曰朱氏《經義考》:“按《歸藏》之書有《本蓍篇》亦有《啓筮篇》。”○寧按:馬輯本作《啓筮篇》,而據《玉燭寶典》卷三引《歸藏易·啓筮經》,則知此篇本名《啓筮經》。其名“啓筮”蓋即取其首條首句“昔者夏后啓筮”中“啓筮”二字爲名,其爻辭形式與《鄭母經》有同者,亦有不同者,可知《啓筮經》中至少有一部分是與《鄭母經》同出於一本書。只是古人引述事多節略隱括,多非原文矣。

1.[]夏后啓筮享神于大陵而上鈞台,枚占皋陶,[皋陶占之]曰:“不吉。”馬曰:《太平御覽》卷八十二,《初學記》卷二十二引至“鈞台”。○嚴曰:《北堂書鈔》八十二,《初學記》卷二十四,《御覽》卷八十二。○寧按:秦簡本灌(觀)卦曰:“昔者夏后啓卜(享)……”,爻辭殘缺,疑當即此卦。

2.昔者夏啓享神于晉之虛,作爲台,于水之陽。馬曰:《文選》卷四十六王元長《三月三日曲水詩序》注,《太平御覽》卷八十二引《歸藏·啓筮》,又卷一百七十七引作“晉之靈台”,無“昔者”及“于水之陽”。○嚴曰:《藝文類聚》六十二,《文選》王元長《曲水詩序》注,《初學記》二十四,《御覽》一百七十七。○寧按:秦簡本此爻屬晉卦。“啓”後當脫“筮”字。

※夏曰啓筮享神于晉之靈台,作璇台。○寧按:見《御覽》卷一七七。“曰”字當為衍文。

3.昔者女媧筮張雲幕,枚占神明,[神明]占之曰:“吉。昭昭九州,日月代極。平均土地,和合四國。”馬曰:《太平御覽》卷七十八,《漢藝文志考》卷一。○嚴曰:《北堂書鈔》一百三十二,《初學記》二十五,《御覽》七十八。○王謨云:《初學記》作“枚占神明”○寧按:馬將此條輯入“逸文”,然《書鈔》卷一百三十二引作《歸藏·啓筮》,嚴輯入《啓筮》,是也。又:馬本據《御覽》無“者”字;“枚占之曰”當從《初學記》作“枚占神明”,全句當作“枚占神明,[神明]占之曰”,故補;“和合四國”,嚴本作“和合萬國”,《御覽》作“四國”,作“四國”是。《廣博物志》卷九作“女媧申祠祝而枚占之曰:‘吉’。詞曰:‘昭昭九州,日月代極,平均土地,合和萬國。’”與諸書所引不同,未詳所據。

4.蚩尤出自羊水八肱八趾疏首登九淖以伐空桑黃帝殺之于青丘。○王謨曰:《初學記》引《啓筮》止此。下從《繹史》鈔補。○寧按:《廣博物志》卷九引同。作《棡鼓之曲》十章:一曰《雷震驚》,二曰《猛虎駭》,三曰《鷙鳥擊》,四曰《龍媒蹀》,五曰《靈夔吼》,六曰《雕鶚爭》,七曰《壯士奮》,八曰《熊羆哮》,九曰《石蕩崖》,十曰《波蕩壑》。馬曰:《初學記》卷九引“蚩尤”至“青丘”,馮惟納《詩記》引有《棡鼓之曲》以下。○嚴曰:《初學記》九,《路史·後紀》四。案:《路史》又云:“蚩尤疏首虎腃,八肱八趾,見《歸藏·啓筮》。”○寧按:此節全文又見馬骕《繹史》卷五,《壯士奮》、《熊羆哮》作《壯士奪志》、《熊羆哮》。馬本輯入“逸文”,羅苹《路史注》云乃《啓筮》之文。茲據嚴本移入《啓筮》。嚴輯本只有前四句,“青丘”以下疑非《歸藏》之文。嚴引《路史》蚩尤“虎腃”之說見《春秋緯元命苞》:“蚩尤虎卷,威文立兵”,宋均注:“卷,手也,手文威字也。”“腃”、“卷”均“拳”字之假借。其非《歸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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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蕭旭《群書校補》,廣陵書社2011年版。202頁。


※蚩尤伐空桑,帝所居也。馬曰:羅苹《路史注》。○寧按:此條馬本輯入“逸文”,實際上與上條乃一條文字,是羅苹隱括而言,故亦移入《啓筮》。“帝所居也”疑是薛貞的注文或羅苹自己的話,“帝”即謂黃帝也。

5.有一星,出于題山之上。三月烏出,必以風雨。○寧按:《玉燭寶典》卷三引《歸藏易·啓筮經》,此條諸家失輯。

6.帝堯降二女爲舜妃。嚴曰:《周禮·太卜》疏引《坤·開筮》,坤是其卦名。○寧按:《周禮·春官·太卜》賈公彥疏曰“坤(開筮)”,“開筮”即“啓筮”,謂即《啓筮經》之坤卦。秦簡本之坤卦作“寡”,其辭曰:“寡曰:不仁:昔者夏后啓筮以登天,啻(帝)弗良而投之淵,寅共工隊[]江,……”,與此爻辭不同,可見《啓筮經》中有一部分來自于《鄭母經》的那本古易書,另外還有一部分來自其它易占類書。

7.空桑之蒼蒼,八極之既張,乃有夫羲和,是主日月,職出入,以爲晦明。馬曰:羅泌《路史·前紀》二引《歸藏·啓筮》。○寧按:見《山海經·大荒南經》郭璞注引《啓筮》。《路史》卷三引無“夫”字。

8. 瞻彼上天一明一晦。有夫羲和之子,出于陽谷。馬曰:郭璞《山海經注》引《歸藏·啓筮》。○嚴曰:《山海經·大荒南經》注

9.有白雲出自蒼梧,入于大梁。馬曰:虞世南《北堂書鈔》卷一百五十,徐堅《初學記》卷一,《文選》卷二十謝元輝《新亭渚別范零陵詩》李善注。○嚴曰:《藝文類聚》一,《文選·謝脁〈新亭渚別范零陵詩〉》注,《初學記》一,《白貼》二,《御覽》八,又八百七十二。○寧按:此條馬輯入“遺爻”,然《文選》卷二十謝元輝《新亭渚別范零陵詩》李善注引作《歸藏·啓筮》,嚴輯入《啓筮》,是也。又:嚴輯本此句前有“太昊之盛”四字,不知何據。《御覽》卷八引無“出”、“于”二字。

10.共工人面、蛇身、朱馬曰:郭璞《山海經注》、羅苹《路史注》幷引《歸藏·啓筮》。○嚴曰:郭璞《山海經·大荒西經》注,《藝文類聚》十七,《御覽》七十八。○寧按:又見《御覽》卷三百七十三。

11.麗山之子,青羽人面馬身。馬曰:郭璞《山海經注》引《歸藏·啓筮》,羅苹《路史注》引首句云:“麗山之子鼓”。 王謨曰:“按《山海經》云:‘鐘山其子曰鼓,其狀如人面而龍身’,郭注:‘此亦神名,名之爲鐘山之子耳。其類皆見《歸藏·啓筮》’。文無可考。下又引《啓筮》‘麗山之子’云云,本爲二事,而《路史·後紀》引作‘麗山氏之子鼓’,非也。”○寧按:王謨說是也。《山海經·西山經》云:“鐘山,其子曰鼓,其狀如人面而龍身”,郭璞注云:“此亦神名,名之爲鐘山之子耳,其類皆見《歸藏·啓筮》。《啓筮》曰:‘麗山之子,青羽人面馬身’,亦似此狀也。”鼓爲鐘山之子,而此條言麗山之子,非是一神。

12.金水之子,其名曰羽蒙,乃占之曰:“羽民是生百鳥。”馬曰:《文選》卷十三禰正平《鸚鵡賦》注引作《歸藏·殷筮》,《太平御覽》卷九百十四作《啓筮》,引多“乃之羽民”四字。○嚴曰:《文選·鸚鵡賦》注,《御覽》九百十四。○寧按:馬本、嚴本幷作“金水之子,其名曰羽蒙,乃之羽民,是生百鳥”,據《御覽》原文訂正。《鸚鵡賦》注引《殷筮》之“殷”乃“啟”字之形誤。

13. 羽民之狀,鳥喙赤目而白首。馬曰:郭璞《山海經注》引《歸藏·啓筮》。○嚴曰:《山海經·海外南經》注

14.滔滔洪水無所止極伯鯀乃以息石、息壤以填洪水。馬曰:郭璞《山海經注》引《歸藏·啓筮》。○嚴曰:《山海經·海內經》注,又見《史記·甘茂傳》索隱。

15.,三歲不腐,剖之以吳刀,化爲黃馬曰:同上。○嚴曰:《山海經·海內經》注。○寧按:馬輯本“死”作“去”,“龍”作“熊”,當是誤引。《初學記》卷二十二引《歸藏》:“大副之吳刀,是用出禹。”《玉海》卷一百五十一引《歸藏》:“大副之吳刀,是用出焉。”《路史》卷二十二注引《歸藏·啓筮》:“殛死,三嵗不腐,副之以吳刀,是用出啓。”《廣博物志》卷三十二引《歸藏·啟筮》:“鯀死,三嵗不腐,副之以吳刀,是用出啟。”《吕氏春秋行論》:“於是殛之於羽山,副之以吴刀”,亦言此事。“剖”即“副”形譌,《説文》作“疈”今言劈也。“吳”為“鋘”省,錕鋘山所出金作刀也。一作“昆吾”、“錕鋙”。《玉海》引之“焉”、《路史》、《廣博物志》引之“啟”均“禹”字之誤,《山海經·海內經》:“鯀復生禹”,鯀生者為禹,非啟也

※鯀殛死,三歲不腐,副之以吳刀,是用出禹。嚴曰:《初學記》二十二,《路史·後紀》十二。

※大副之吳刀,是用生禹。馬曰:《初學記》卷二十二。○寧按:“生”《初學記》作“出”。

16.昔彼《九冥》,是與帝《辨》同宮之序,是爲《九歌》。馬曰:郭璞《山海經注》引《歸藏·啓筮》。○嚴曰:《山海經·大荒西經》注。

17.不得竊《辨》與《九歌》以國于下。馬曰:同上。○嚴曰:《山海經·大荒西經》注。

 

五、歸藏·本蓍篇


○寧按:《本蓍篇》乃將選蓍、治蓍的方法,文“蓍二千歲而三百莖,其本以老,故知吉凶”,故名曰“本蓍”。疑此篇本出自《卦下易經》也。

1.蓍二千歲而三百莖,其本以老,故知吉凶。馬曰:張華《博物志》。○寧按:二千歲,《博物志》卷九《雜說上》作“一千歲”。

2.蓍末大于本爲上吉,蒿末大于本次吉,荊末大于本次吉,箭末大于本次吉,竹末大于本次吉。蓍一五神,蒿二四神,荊三三神,箭四二神,竹五一神。筮五犯皆藏,五筮之,神皆聚焉。馬曰:《太平御覽》卷七百二十七引《歸藏》,按《博物志》云:“蓍末大于本上吉,次蒿,次荊,皆如是”,蓋約文言之。朱太史《經義考》云:“當屬《本蓍篇》中語”,茲幷據以采補。○嚴曰:《御覽》卷七百二十七引《歸藏》,不著篇名。《崇文總目》云:“今唯存《初經》、《齊母》、《本蓍》三篇”,知此爲《本蓍篇》文。○寧按:由此條可知古人筮卦之工具不徒蓍草,蒿、荊、箭、竹均可用也。

3.筮必沐浴齋潔焚香每月望浴蓍必五浴之。浴龜亦然。馬曰:《博物志》卷九。○寧按:馬本“齋潔”作“齋戒”,“焚香”作“食香”,“月望”作“日望”,皆據《博物志》卷九《雜說上》訂正。

 

六、歸藏·遺爻逸文


馬曰:案:徐善《四易》謂《歸藏》三百八十四爻,是每卦六爻,與《周易》同爻,當屬經,傳注所引只有《齊母》、《鄭母》,其可考者已分屬于二篇,其但引卦名與卦名幷不詳者,未敢强屬,故附經後,題“遺爻”以別之。已上爻辭有卦名可考者依《西溪易說》所次卦序次之,至所引《初乾》“其爭言”、《初坤》“榮犖之華”、《初艮》“徼徼鳴狐”、《初兌》“其言語敦”、《初犖》“爲慶身不動”、《初離》“離監監”、《初》“燂若雷之聲”、《初巽》“有鳥將至而垂翼”,雖皆有卦名而皆系“初”字,故入《初經》,不復錄此,其無卦名可考者列後。凡傳紀所引無篇名可考者,皆附于下。

1.乾者,積石風穴之琴。亭之者弗亭,終身不瘳。馬曰:《北堂書鈔》。○嚴曰:《北堂書鈔》一百五十八。○寧按:馬輯本只有前二句,嚴輯本是,此從嚴本。積石,山名。《山海經·西次三經》:“積石之山,其下有石門,河水冒以西流。”《海內西經》:“河水出東北隅,以行其北,西南又入勃海,又出海外,即西而北,入禹所導積石山。”《淮南子·墜形訓》:“河出積石”,高誘注:“河源出昆侖,伏流地中方三千里,禹導而通之,故出積石。”風穴,《楚辭·悲回風》:“依風穴以自息兮”,洪興祖《補注》:“《歸藏》曰:‘乾者,積石風穴之翏翏’。《淮南》曰:‘鳳皇羽翼弱水,暮宿風穴’,注云:‘風穴,北方寒風從地出也。’”又《說文》:“鳳,神鳥也。……濯羽弱水,莫宿風穴”,段玉裁注:“二語見《淮南書》。《文選注》引許慎曰:‘風穴,風所從出也。’”《北堂書鈔》卷一五八引《外國圖》曰:“風山之首,高三百里,有風穴,方三十里,春風自是出也。”桂馥《義證》:“《左傳正義》引‘風穴’作‘丹穴’,《初學記》引作‘丹宮’。案《釋地》:‘距齊州以南戴日為丹穴。’《廣韻》:‘丹穴,山名,鳳皇所出。’《南山經》云:‘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皇。’”以《說文》之“風穴”為“丹穴”之誤。《歸藏》卦爻辭多用韻語,此辭“琴”與“瘳”不韻,當有誤字。《楚辭·悲回風》洪興祖補注引此文作“乾者,積石風穴之翏翏”,“琴”或即“翏”之譌,正與“瘳”為韻。《莊子·齊物論》:“而獨不聞之翏翏乎?”《釋文》:“翏翏,長風聲。李本作飂。”《集韻》:“翏翏,長風聲。

2.離處彼南方,與日月同鄕。○寧按:見《玉燭寶典》卷五引《歸藏易》。此條諸家失輯。由此條知《歸藏》用後天卦序。

3.上有高臺,下有雍池,以此事君,其富如何。馬曰:《太平御覽》卷四百七十二,王應麟《漢藝文志考》引作“以此賈市,其富如河漢”,《繹史》引作“河海”。 ○寧按:末句當以“其富如河”為是,此爻辭均四字句,以“池”、“河”為韻(歌部),作“河海”不韻,非是。

※上有高臺,下有雍池。以此事君,其貴若化;若以賈市,其富如河。嚴曰:《御覽》四百七十二。○寧按:《御覽》末句作“其富如河漢”,“漢”字當衍。

4.有人將來,遺我貨貝。以至則徹,以求則得。有喜則至。馬曰:《藝文類聚》卷八十四,《太平御覽》卷八十七。○嚴曰:《藝文類聚》卷八十四,《太平御覽》卷八百七十

○寧按:“有喜則至”,馬本作“有喜將至”。此見《御覽》卷八〇七,馬、嚴所注出處均誤。

5.有人將來,遺我錢財,日夜望之。馬曰:《太平御覽》卷八百三十五。○嚴曰:《太平御覽》卷八百三十一。○寧按:此條出《御覽》卷八百三十五。日,馬本、嚴本幷作“自”。《說文·貝部·錢》云:“古者貨貝而寶龜,至周而有泉,至秦廢貝行錢。”而此爻辭以“錢財”連文,《說文》之言未必確當。

6.君子戒車,小人戒徒。馬曰:《文選》卷二十顔延年《秋胡妻詩》注,王應麟《玉海》卷三十五。○寧按:《玉海》乃引自《文選》注。

7.有鳧鴛鴦,有雁鷫鷞。馬曰:《藝文類聚》卷九十二,《太平御覽》卷九百二十五,《漢志考》卷一。○寧按:以上五條當是《齊母經》諸卦之爻辭。

8.東君、雲中。馬曰:司馬貞《史記索隱》云:“東君、雲中,見《歸藏易》。”○寧按:“雲中”即“雲中君”,東君、雲中君俱見《楚辭·九歌》。

9.穆王獵于戈之墅。馬曰:《太平御覽》卷八百三十一引《尚書歸藏》,“尚書”二字誤。○嚴曰:《御覽》卷八百三十一。○寧按:《御覽》原文及嚴本如此。“戈”馬本誤爲“弋”,“墅”馬本作“野”。上條東君、雲中君及此條穆王之事當出自《鄭母經》或《啓筮》。

10.求息得酒,言語譊譊。《原本玉篇殘卷·言部》,慧琳《一切經音義》卷十六引下句。寧按:此條諸家失輯。
11.縈々[]華,絫々之實。《原本玉篇殘卷·厽部》。寧按:寧按:此條諸家失輯。此條當與上面《初經》坤卦之爻辭爲一條爻辭。原文前寫脫字,茲據《西溪易說》引補。絫絫之實,顧野王案:小實也。”“絫絫當即後世典籍常見之累累,《漢書·吳王濞傳》:脅肩絫足。顔師古注:絫,古累字。
12.祟在司命也。慧琳《一切經音義》卷七十八、卷八十二。寧按:此條諸家失輯。
13.痿痺,暴厲之疾也。慧琳《一切經音義》卷二十四。寧按:此條當是原書的舊注文。此條諸家失輯。

14. 乾爲天、爲君、爲父、爲大赤、爲辟、爲卿、爲馬、爲禾、爲血卦。馬曰:朱震《易叢說》、羅苹《路史注》。○嚴曰:此蓋《說卦》文,殷《易》先有,非始《十翼》。○寧按:《束皙傳》言汲冢所出古書中有《卦下易經》一篇,“似《說卦》而異”,此書亦被編入《歸藏》,此條當出自《卦下易經》矣。

15. 蒼帝起,青雲扶日,赤帝起,黃雲扶月。○寧按:此條馬不注出處。“月”當為“日”字之誤。《藝文類聚》卷九十八引《洛書》曰:“蒼帝起青雲扶日,赤帝起黃雲扶日。有白雲出自蒼梧,入于大梁。”《古今圖書集成·乾象典·雲霞部雜錄》引《易歸藏》文同。後二句乃《歸藏·啓筮》文,前二句當是《洛書》文,非《歸藏》文,《圖書集成》引文當因《類聚》之誤。《唐開元占經》卷九十四引《洛書》:“蒼帝起青雲扶日,赤帝起赤雲扶日,黄帝起黄雲扶日,白帝起白雲扶日,黑帝起黑雲扶日。”《初學記》卷一引《洛書》:“蒼帝起青雲扶日,赤帝起赤雲扶日,黄帝起黄雲扶日。”《類聚》卷八十五引《雒書說禾》:“倉帝起,天雨粟,青雲扶日。”《太平御覽》卷八引《洛書》曰:“蒼帝起青雲扶日,赤帝起赤雲扶日,黃帝起黃雲扶日,白帝起白雲扶日。”《黃氏逸書考》輯《洛書靈准聽》曰:“蒼帝起青雲扶日,赤帝起赤雲扶日,黃帝起黃雲扶日,白帝起白雲扶日,黑帝起黑雲扶日。”皆《洛書》之文,無引作《歸藏》者,均是其證。未敢遽斷,附于此備考。

[附錄]

歸藏·十二辟卦


臨,寅泰,卯大壯,辰夬,巳乾,午姤,未馬曰:朱太史曰:“《歸藏》本文作。”申否,酉觀,戌剝馬曰:朱太史曰:“《歸藏》本文作僕。”亥坤馬曰:徐善《四易》。

馬引徐善曰:“此《歸藏》十二辟卦,所謂商易也。辟者,君也。其法:先置一六畫坤卦,以六陽爻次第變之,即成復、臨、泰、大壯、夬五辟卦;次置一六畫乾卦,以六陰爻次第變之,即成姤、遯、否、觀、剝五辟卦,十辟見而綱領定矣。又置一六畫坤卦,以復辟變之,成六卦之一陽;以臨辟變之,成十五卦之二陽;以泰辟變之,成二十卦之三陽;以大壯辟變之,成十五卦之四陽,以夬辟變之,成六卦之五陽。更進爲純乾,而六十四卦之序已定矣。徐而察之,乾之六位已爲遞變之新爻,而坤之六位猶爲未變之舊畫,即卦中陽爻已變而陰爻猶故也。于是復置新成之乾卦,以姤辟變之,成六卦之一陰;以遯辟變之,成十五卦之二陰;以否辟變之,成二十卦之三陰;以觀辟變之,成十五卦之四陰;以剝辟變之,成六卦之五陰,更進爲純坤之六位已更新矣。卒之非有兩營也,止此六十四虛位,順而求之,由坤七變,得陽爻一百九十二,而純坤之體見。逆而溯之,由乾七變得陰爻一百九十一,而純坤之體見。一反一覆,而三百八十四爻之易全矣。”○寧按:“辟卦”之說起自漢代,乃西漢孟京易學卦氣說的産物,先秦無有。徐善憑己意揣測《歸藏》有十二辟卦,以爲商易如此,甚謬。察其所引亦非《歸藏》原文,蓋其時《歸藏》已佚,明清之際的徐善無緣得見,故其所言“《歸藏》十二辟卦”云云乃無據之說,非《歸藏》所有。姑附于此,供進一步探討。

 

.結語

本文中所輯傳本《歸藏》之佚文,見於傳世典籍者大略盡于此。從其佚文來看,傳本《歸藏》之內容遠遠多于王家臺15號秦墓出土的秦簡本《歸藏》,也就是說秦簡本《歸藏》只是傳本中的一部份,主要相當于《鄭母經》的內容。但是秦簡本卻是一本獨立的易占類古書,因為在王家臺秦墓中同時出土了兩個大致相同的版本,而傳本的《初經》、《齊母經》、《本蓍篇》以及《啟筮經》的部份內容都不見于其中。這就可以說明,傳本《歸藏》的確是由汲冢中出土的多種易占類古書拼湊而成,故能達十三卷之巨。然由於此書歷代不受重視,逐漸殘缺終致失傳,的確為易學上的一大損失;而古書傳注引其文多節略簡省,非其原文,然仍可賴之以窺其崖略,特別是對研究秦簡本助益尤大,亦彌足珍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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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原本玉篇殘卷,中華書局1985年版。

[2]隋·杜卿《玉燭寶典》,《古逸叢書》本,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1994年版

[3]唐·虞世南《北堂書鈔》,中國書店1989年版。

[4]唐·歐陽詢《藝文類聚》,上海古籍出版社1965年版。

[5]唐·徐堅《初學記》,中華書局1962年版。

[6]唐·釋慧琳《一切經音義》,收入《中華大藏經》(漢文部分)第56-58册,中華書局1993年版。

[7]梁·蕭統編、唐·李善《文選》,上海書店據世界書局影印清·胡克家刻本影印,1988年版。

[8]唐·陸德明《經典釋文》,中華書局1983年版。

[9]宋·李昉等《太平御覽》,復製重印上海涵芬樓影印宋本,中華書局1960年版。

[10]宋·李過《西溪易說》,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17。台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影印本(下同)。

[11]宋·朱震《漢上易傳》,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11冊。

[12]宋·羅泌著、羅苹注《路史》,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383冊。

[13]明·解縉等篡《永樂大典》,中華書局1986年版。

[14]明·楊慎《丹鉛餘錄》,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855

[15]明·董斯張《廣博物志》,明萬曆四十五年高暉堂刻本,嶽麓書社1991年版。

[16]清·黃宗炎《周易尋門餘論》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40

[17]清·陳夢雷等《古今圖書集成》,中華書局、巴蜀書社1985年版。

[18]清·朱彝尊《經義考》,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677冊。

[19]清·馬《繹史》,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1990年版。

[20]《歸藏》,清·馬國翰輯本。見《玉函山房輯佚書·經編·易類,光緒九年嫏嬛仙館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

[21]《歸藏》,清·嚴可均輯本。見《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全上古三代文卷十五《古逸》中華書局1958年版。

[22]《歸藏》,清·王謨輯本。《漢魏遺書鈔·經翼》第一冊,嘉慶三年刻本。

[23]秦簡本《歸藏》,19933月出土於湖北江陵王家臺15號秦墓。據王明欽先生兩篇論文中公布之釋文。兩篇論文分別是:王明欽:〈試論〈歸藏〉的幾個問題〉,《一劍集》,中國婦女出版社1996年,101-112頁;王明欽:〈王家台秦墓竹簡概述〉,北京大學新出簡帛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2000年。後收入艾蘭、邢文編《新出簡帛研究》,文物出版社2004年,26-49頁。

[24]廖名春,〈馬王堆帛書周易經傳釋文,楊世文、李勇先、吳雨時編:《易學集成》(三),四川大學出版社,1998.P3013-3056.

[25]楚簡本《周易》,見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三)》,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

                                                    


(作者单位:山东枣庄人民广播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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